“管他们干毛?”
“你可以不管,我不能不管!”
胜子说服不了他,气的直骂娘。
原地转了几圈,冷不丁瞅个空子,把他背起来就往外跑,眼看就要跑出去了,他勒住胜子的脖颈,把胜子撂倒,又跑了回去。
来回两圈,众人都看傻了。
他们干嘛呢?
冲出来的缺口始终没人堵上,就这样任由他们随意进出,其他人倒是没参与,因为他们也懵了,不知道他们俩在干啥。
老麻怒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里是公共厕所啊,把缺口给我堵上!”
刚才打了个出其不意,才能突出重围,现在老麻的小弟们严防死守,再想冲出去就没那么简单了,等着大放血吧。
胜子已经彻底放弃,懒洋洋的盘腿坐到地上,托着腮帮子直摇头。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和李东来一起承受,一起挨刀他也认了,就是看不惯东子这种婆婆妈妈的作派,但也没办法,东子就是这样,人敬他一尺,必定还一丈。
经过半小时的混战,王猛这边的兄弟折损过半,还能一战的,只剩五六个,加上菲菲虾米李东来和胜子,勉强凑够两手之数。
反观老麻那边,带来的兄弟还有十三个,何自强留下的有七个,南岭佬很聪明,没让属下参与他们的混战,只是用来保护自己,手下的精兵强将一个也没伤,虽然他的态度比较暧昧,但从现在的局势来看,明显倾向于老麻,所以他的属下也算在内,再加上暗中策应的来喜,对手总数将近40个。
40对10,令人绝望的数字对比,今天恐怕要栽个大跟头了。
正当大伙儿心中沮丧的时候,网吧来电了,成排的白织灯管闪了几下,把一片狼藉的网吧照射的灯火通明。
谁把电闸推上来的?
应该是来喜。
因为来喜堵着后门,电闸就在后门附近,来喜折回来,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似乎在找人,没电可不好找。
瞥见老麻的身影,连忙招手,老麻叮嘱属下看好这帮孙子,叼着烟走过去问什么事,来喜指指大马路上的奥迪车。
“大彪来了。”
老麻把烟一摔:“这孙子终于露头了,来的好,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解释,他要是敢翻脸,老子连他也一块收拾了!”
“别急啊,领带公馆的向天明跟他一起来的。”
“向天明?”
老麻面色一沉,暗道不妙。
青台县也叫老城,属于青台市下属的一个辖区,他们这边的混混,上不了台面,市里的领带公馆才是大佬云集之地。
领带公馆具体是谁开的,老麻不知道,听说花了七八百万,富丽堂皇,犹如皇宫,开业剪彩那天,市里领导都来给他们撑场子,排面非常大,招待的也都是官商权贵,像他们这种网吧小老板,连大门都进不去。
还听说,这场子里的工作人员,不论男女,都用领带颜色区分职位高低,白领带的地位最高,黑领带的地位最低,中间赤橙黄绿青蓝紫,有七个分级。
不管什么级别,能够戴上这种领带的人,都有点来头,比如向天明,曾是老东关的扛把子,进了领带公馆,也只是个蓝领,地位倒数第三。
这个神秘组织一直是小混混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然而谁都不了解,今天能够亲眼见到,也算是他们三生有幸了。
这时,向天明关上车门,跟大彪打个手势,示意他等着,然后一路小跑,后面还有一辆跟来的进口奔驰,线条流畅华贵,具体什么型号不知道,反正整个县城都没有这种车。
这么好的车,车里的人肯定也不简单,向天明跑过去,敲敲后车窗,点头哈腰的说了几句话,车窗合上了。
车里的人始终没露面。
再说向天明,老麻和来喜年轻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向天明家里有个小煤矿,矿上两百多工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狂傲不可一世,谁都不放在眼里,做事也十分张扬。
比如当年来喜结婚,请他去喝喜酒,来喜有点抠门嘛,喜酒不太好,新瓶装散酒,不好就不好,少喝点就算了,谁也不会结婚当天给新郎难堪。
可这向天明,敬酒的时候,喷了来喜一脸酒,嘀咕着什么破玩意,叫人回家拿了瓶上好的通州老窖,送给来喜,顺手往新娘屁股上摸了一把,笑嘻嘻的走了。
这是八几年的事儿,青台县闭塞狭小,始终落后于时代,人们的思想也比较守旧,婚礼当天这么戏弄新郎新娘,满堂哗然。
来喜脸都气白了,差点忍不住跟向天明拼命,媳妇回家哭了好几天,觉得这是莫大的侮辱,十几年过去了,老夫老妻每次一吵架,他媳妇还提这茬呢,说他无能,结婚当天让人这么侮辱都不敢说句话,来喜因此恨透了向天明。
恨也没用,人各有命,他省吃俭用,为了多赚几毛钱,收破烂的都算计,却还是个穷酸,好不容易开个网吧,让李东来黑到关门。
向天明直接躺赢,94年公私合营,需要用到向家的煤矿,他搭上这趟顺风车,跟市里的小领导称兄道弟,直接起飞,如今市里三套房,两个小老婆,儿女像猪崽似的生了一窝,跟旧时代的小地主一样,活的那叫一个快活。
而且还是领带公馆的蓝领管事。
来喜能咋的,除了喝多了大哭一场,该怎么活还是怎么活,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人比人气死人,认命吧。
老麻跟向天明倒是关系不错,当年好勇斗狠,砍人蹲了号子,出来找不到活儿,在向家的矿上当过一阵子小工头,为了出头,隔三差五的巴结向天明,想顺着这个梯子往上爬,可惜人家不给机会。
向天明曾经跟他开玩笑:算命的说你正面是董卓,反面是魏延,走运了让你坑,走背字让你杀,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老麻一看向天明不想用他,麻溜的拍屁股走了,后来再无交集。
没想到十几年后还能再见。
两人在夜色中望着向天明的身影,心头颇为感慨,时间过的真快,呼呼十几年就没了,逝者不可追,还是要看当下,人始终要活在当下。
当下最重要的是他来干什么,他是给谁撑腰的。
车里的人又是谁,为什么能让向天明点头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