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以后，我便用一种特别疑惑的眼神注视着小小，说实话，光是没有外送渠道这一件事，就彻底将“市井下”经营范围限制在商场里，这是非常严重的硬伤……同样情况下，既然开在商城，那为什么不花费十几块、二十几块去喝上一杯连锁品牌的奶茶咖啡呢？
面对这个问题，小小几乎没有什么迟疑就回道：“当初在这里开咖啡店的初衷，我就没考虑过外送这方面的需求，我想把我的客源笼罩在商场里，我观察过，每天来商场的人几乎维持在几千，节假日只会更多……既然我没有花钱弄外面那些连锁店铺天盖地的营销手段，为什么我不专注挑一点去做呢……”
她的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而我也突然意识到，就算开通外卖商家也不一定能变好，因为很多人点外卖的时候，心理上都会优先去考虑那些月销量超万的连锁店和评分很高的商铺，就算最后味道不是很好，但跟着去买准没错。
小小能想出将客源笼罩在商场里，何尝不是另一种经营模式呢。
……
小小领着我坐在咖啡店最里面的位置，她则是去吧台继续为口味刁钻的顾客调制咖啡，点上一支烟，我四处打量着店里面的一切，就在离我头顶不远的地方，安置着一把黑白色的吉他，绷直的琴弦上挂着垂直向下的细线，细线绑着一句句有关爱的誓言的明信片。
从这些细节处，我都能察觉到小小对咖啡店的用心，小小此时正一个人在吧台里用各种器材忙碌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隔壁座无缺席的烤肉店，眼里止不住的失落。
随后不久，小小忙完自己手里的工作，然后给我端来了一杯亲手调制的招牌咖啡，然后她便坐在我旁边的高脚椅上，托着下巴失神。
我喝了口咖啡，放在桌面上继而准备吸烟的时候，小小又忽然扭头望向我，面带好奇的问道：“周堤，聊聊呗，你跟皖馨是怎么认识的，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对视上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我一时候竟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皖馨在小城的这几年，同样认识了许多闺蜜朋友，而她没有再提过关于我，我也没有再关心过她的生活。
同样，我也会疑惑，在小小眼中，皖馨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是否温柔，是否高冷，是否经历了什么事情。
许久，我终于深深吐出烟，继而回道：“不瞒你说，我和她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了。”
小小一脸懵，她扳着手指，数了数才惊讶地出声说道：“这么算的话，你们岂不是在很小很小那会就认识了？”
“嗯，她是我隔壁家的邻居，我们父母辈关系很好，所以我们就常常一块玩，也就认识了这么多年，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
“哇塞……那不是青梅竹马诶！”
小小感叹完，又稍作迟疑的看向我，捏了捏下巴迟疑道：“我和皖馨认识也有几年了，那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你？”
“小小，你猜错了，我和皖馨虽然从小一块长大，但她只能算是我一个的邻家姐姐，我们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甚至在每个早上开窗都能看见对方，关系也就那样。”
“是这样吗？”
“是，你和我聊聊皖馨的近况吧，据说，她有意向要去广州那边发展，这消息不是空口无凭吧？”
“我不清楚，我们虽然是闺蜜，更多时候都不怎么联系，只是有时候会在朋友圈下面聊聊天，这样才不显得关系会变淡……不过，我倒觉得皖馨对你的感情很深……你知道么，她上次主动发信息来找我，已经是快半年前了，她这次来找我却只是为了你。”
“那证明不了什么。”
“是，那确实证明不了什么，但她对你的关心确是真的。”
说完，小小便将手机拿到我面前，给我看了看她和皖馨十几分钟前的聊天消息，皖馨想让小小以自己的名义，将我留在咖啡店帮忙，但小小问她为什么的时候，得到的只有沉默。
……
收回手机，我发现小小眼里多出了几分狡黠，这才察觉到自己被她套路了，她明明就知道我和皖馨的关系不一般，却还是装作不知道，故作好奇的再询问我一番！
小小肯定不是一个傻大妞，反倒心思细腻，不然就不能想出将咖啡店的客源只笼罩在商场里，是我疏忽了，至少她没有柴弥弥那样呼呼咋咋，脾气也总是喜怒无常……我不是暗指柴弥弥不好，反而像她那样的女人，对其他人没有什么算计心眼，才真正值得人用真心去相待。
过了好一会，我才满脸错愕的回道：“你既然知道，干嘛再问我和皖馨是什么关系？”
“这又不矛盾，我只是知道皖馨关心你，不代表就清楚我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从小到大都没走散的感情，确实挺深的！”
我有点不明白小小说这话的意思，而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回到吧台，继续忙起了手里的事，在我看来，小小对咖啡店关心是真的，所以宁愿亏本都要坚持下去。
不过，我并没有想到好的方案帮她。
随后，我们没有再有过任何对话，似乎我们之间搭建的桥梁是有关皖馨，离开了她就只是顾客和店老板的关系。
喝完手里的咖啡，我付了自己该付的钱，便起身离开了咖啡店，离开了这处商场。
……
外面的天色不觉间褪色起来，一个夜晚快要来了，于是整座城市也渐渐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的街道，驶向南北的车流，街边的楼群万家灯火；明明站在一个很繁华喧嚣的街头，我却感到从心底而来的孤独，这种感觉让我彷徨，让我失措，我突然很渴望那么一个属于自己的完整家庭，如果家里有一个女人在等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我到现在都还是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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