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早上，我留在医院陪伴我妈去各个部门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看着就诊卡上每天都会变得越来越少的余额，我的内心也随着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谈不上疼痛，但有一种深深的紧迫感。
我是该好好奋斗了，不为了自己，就当是为了我妈，有她在身旁，我心里才会有一种家的感觉，时间并不会因为我的怠慢而暂缓流逝……就算有一天我要离开小城，我也不会再留我妈一个人在这里，把她带上，我的家也永远都不会远。
做完这一个星期以来的全部检查，我搀扶着我妈回到病房，扶着她重新躺在床上，但我妈对我的印象，可能还是停留在皖馨男朋友的阶段，她完全没有记起我就是她儿子这事，除了上次让我娶了皖馨，她就从来没主动和我搭过话。
不知怎么的，想到这些，我有点绝望，悲从心来的绝望……不过，我宁愿她此时遗忘我，都不愿她记得五年前的那些事，换做是谁，又能在同一时间去坦然接受爱人突然身死，和家庭瞬间破灭的残酷事实呢！
在还没嫁给我爸前，我妈的家庭条件就很好，只不过后来不顾劝阻的嫁给我爸，便渐渐和她家里那边的人失去了来往，特别是在我外公他们那辈离世后，更是没有再带我回去过。
……
回过神，再次看向我妈时，她已经把目光投向熟悉的窗外，神色平静，鬓角那些发白的头发被她得体地整理在一起。
顺着我妈的目光看去，我却只能看到树枝蔓延开来的枝桠，连上面叶子都被冬天席卷而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妈，你在看什么呢？”
我妈没反应，我只好推了推她肩膀，然后又问了一遍，她这才平静地对我回道：“新的一年就要来了，我的小堤子，今年还是没有回来接我一起在回家过年。”
我内心突然触动地厉害，想说的话在喉咙蠕动了许久，却怎么都开不了口，过了很久，我才低声回道：“妈……等过年我一定来接你回去好吗，虽然我们在小城没有家了。”
“你错了，家不是用房子来定义的，房子也不能去代表家。”
“对……对。”
我妈没有答应我，她神色特别较真地说完这番话后，便转头继续看向窗外；而我好像终于有些明白，即使窗外什么都没有，她都要一直看着；她这是在逃避现实，逃避每一个真实的自己……
想想也是，与我妈同病房的两个女人，每到周末，家里人就会带孩子来看她们，孩子们虽然吵闹，但无疑是给病房增添了许多生机欢笑……绿叶照常，青山依在，但这种焕发出来的生机，却与我妈毫无交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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