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一支烟，重新回到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我妈，她的头发越来越白了，而且眼角也有了细纹，同样是四十多岁的年龄，肖婶和我妈的精神状态就完完全全的不同，也许萧溪当时还在小城的时候说的没错，自从想起我爸走了以后，我妈她就对这个世界更加绝望了。
这种心情很好去理解，就像是用青春和一座看不到未来的城市连续死磕了好几年，心里那口气耗尽以后，便只剩下绝望……想的不再是该怎么继续在这座城市扎根下去，而是尽早离开，只有离开才会有救赎的光。
我的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我几乎快忘了自己以前是个多么阳光的小伙子，改变我的究竟是家庭突然间的破败，还是在上海死磕的那五年？
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这个答案，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是清楚的呢。
……
在医院待了快两个小时，小小负责陪我妈聊天，皖馨帮我妈手洗了一些衣物，我则是把吃饭用的碗刷干净，然后下楼一趟将垃圾给倒掉了，原本倒垃圾这些工作是陪护来做的，但聘请的这个陪护不仅是负责我妈一个人，还有医院里的其他病人，垃圾基本上是快满了才会想起丢，放在病房时间长了难免会产生异味，让人睡不好觉，尽管上次萧溪送了一台空气净化机过来。
离开医院以后，我们开车沿着星湖大道来到了七星岩东门旁边的星湖一方广场吃饭，听小小说，这里上个月在顶楼开了家露天餐厅，不仅吃饭的时候能够看见星湖，而且由于只在晚上营业几个小时，还聘请了音乐歌手前来驻唱。
乘坐电梯来到顶层，果然是和小小说的那样，这里有一家露天餐厅，风很大，聘请过来的女驻唱歌手正在唱着流行音乐，而且由于空间太过空旷的原因，来这吃饭的顾客零零散散的彼此坐得很远，等到说话声传到耳边就只剩下风声。
我还注意到，在这里能够更加清楚的看见群山上亮着光的将军山，它似乎总是在默默无闻的注视小城，注视着在这座城市里发生的爱恨情仇，每次当你抬头就能看见这盏明灯，哪怕夜色再深，回家的路再漫长。
我们找了处能够看见星湖的位置坐下，点好了一些饭菜，便简单聊了起来，聊的是有关咖啡店的事情，对此最上心的那个人是小小，所以基本上都是她在说，我们听。
直到饭菜和啤酒被端上来，我们才结束了聊正事的心情，继而闲聊起来，小小一脸好奇的向皖馨问道：“皖馨姐，你不是说今年要去广州那边发展吗，打算什么时候走啊，要我说，留在小城多好！干嘛非要有这么大的志向……”
小小说完，脸色瞬间就变得难过起来，人这一生难免有几个知心朋友，大多数人，都是陪你走完或长或短的一段路便会离开，何况她们两个的关系还那么好，要是皖馨离开小城去广州发展的话，小小平时自然就少了个能够说上话的知心朋友。
相较于小小的难过，皖馨只是笑了笑，这种坦荡的心态，反而更加证明她已经把去广州发展这件事当成必须要做的事情，皖馨安慰着小小说道：“过两个月就去，对于我来说，小城是挺好的，我都在这生活工作这么多年了，说不留恋不太可能……小小，人总要学着向看前，不是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向前看的前提条件是把当下过好，我觉得你还没有。”
虽然小小这么说，但皖馨并没有太上心的感觉，转而和我对视上眼，她今天晚上穿了件白色外套，浅色呢绒裤，没戴任何装饰品，明明是一套很日常的穿搭，但在有些人身上，就是能够穿出最简单的美感。
我没读懂皖馨眼神里想要表达的意思，这时，小小又拿起一瓶啤酒递到我面前，不尽兴的说道：“周堤，陪我喝酒，要我说，你这人也是真不够意思，皖馨姐都准备要离开小城了，以后你们同样是要隔着两座城市，见上一面都难，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表态吗？”
小小这话让我愣了半天，以至于再次看向皖馨，我好像终于有点读懂她眼神里想要和我表达的意思，基于这种心态，我出声回复道：“小城和广州的距离连百公里都没有，坐城轨甚至不用半个小时，要是想见面早晚都能见，我还需要什么表态？”
“你……没良心！”
我没有多言语，接过小小递过来的这瓶啤酒，咬开瓶盖对嘴喝了起来，我并不是如她说的那样没良心，在我眼里小城和广州确实不过是百公里的距离，想见面随时都可以，只是区别于谁，要不要跟对方见面。
对于皖馨，我感到更多的是亏欠，想要弥补还清，她却一直都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对方能够帮得上你很多，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而你一点都帮不上对方。
……
12瓶装一箱的啤酒，我喝了七瓶，小小喝了五瓶，皖馨并没有喝酒，她是打算待会要开车分别送我们回去，将这顿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我起身去上了个厕所，洗干净手回来刚好看见皖馨站在露台边上的位置，注视着离这不远处车流密集的星湖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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