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溪发来的这条信息,让我本就低落的情绪瞬间得到释放,以至于眼角都不由涌现出温热的感觉……很多时候受到委屈,我最害怕的从来不是冷嘲热讽,哪怕是一把刀捅进来,我都能咬着牙忍受……我最害怕的,就是这些突如其来的关心和安慰,能够让人发自心底的破防。
爱是一颗幸福的子弹,向对的人发射出去的那刻,再铁石心肠的东西都会融化。
“你这么说,我真挺感动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收下手机的钱,爱情确实不应该分个你我,但我更不想以后发生什么事,我们之间会因为金钱上的问题产生争吵……除非,你心里真准备好嫁给我了,现在说这件事,好像太过遥远,但我确实设想过我们以后有个家的场景,你不是说过想当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吗,以后有了孩子,可以由我唱红脸,你来唱白脸,这样一来孩子最喜欢的肯定是你,而不是我这个脾气不好的爸爸!”
“堤哥……你能不能别再给我画大饼了,有时候我也是真佩服你这张嘴,说出来的全是画大饼的话,我们不是在聊关于阿姨的事情吗,怎么就扯到结婚生孩子这么遥远的事情了?”
说完以后,也没等我回话,萧溪就把她的银行卡号发过来了给我,看来是真不想和我在这件事上多纠结下去……随后,我将手机的钱通过银行卡转过去给萧溪,便主动和她道了晚安,结束了和她的通话。
……
这个夜晚,等我和柴弥弥从医院离开,走到能够打到车的街道路口,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我是差不多八点多过来医院的,柴弥弥是九点多,可想而知我们在医院待了多久,而且我的心情属实不怎么好。
柴弥弥虽然是个大咧咧的姑娘,但这不代表她的心思就不细腻了,就比如此时,她可能是看出我的情绪,于是轻声出声说道:“干嘛这样愁着脸啊,阿姨她现在认不出你,不代表以后就认不出你了,周堤,你难道就没听说过一句话,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吗?”
我转头看向柴弥弥,好一会才酝酿好自己的情绪回道:“弥弥,我妈什么情况,我心里清楚,她的主治医生当时不是都说了吗,这种神经类的创伤大多数都是不可逆的,能够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治疗方案……不然到最后什么都忘记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那才是真正的心如死灰,举目无亲。”
柴弥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明显还是感到不太甘心,她又倔强的说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小城治不好阿姨的病,为什么就不转到广州那边去呢,皖馨能在小城这边照顾阿姨,广州是我的主场,我当然也能替你照顾好阿姨!”
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最终也只是认为柴弥弥把问题想得太过简单,我并不怀疑她想照顾我妈的决心,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摆在这里,只是很多事情想起来和做起来完全是两回事。
基于这样的心态,我坚决的摇了摇头,柴弥弥的脸上顿时布满失望,她明显还有点欲言又止,恰好是在这时,我刚才在手机上打的出租车到了,并且驶停在我们面前。
这是一个很好结束这次谈话的机会,于是我打开了车门,小心护着柴弥弥受伤的那条腿,搀扶着她坐了进去。
整个过程,虽然柴弥弥都是一声不吭,脸上的失望却逐渐转变成了复杂,她的眼神让我忍不住的想要逃避。
……
乘坐着出租车,我们很快就回到了风华路上,司机将我们放在小屋外面的巷口,便驱车忙着继续去接下一位晚归的人,也许对于他来说,夜晚从来不会因为漫长就变得寂寞,这是他的工作,忙到早上收摊回家,家里还有妻子给他煮的早餐,留着灯,还有暖的被窝。
对我而言,夜晚就是随着寂寞才漫长,那些不寂寞的人早早就睡了过去,我在此时得出了一个结论:早睡往往是专属于幸福的人,而寂寞则属于不眠的人,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在深夜选择去到酒吧放纵。
……
穿过灯光昏暗的巷子,我将柴弥弥送回到了小屋,小屋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从而改变什么,躺椅同样是被安置在院子中央,旁边放着播放音乐的音响,一切都跟我离开前没有什么区别。
没等我说话,柴弥弥就松开我的手,自顾自瘸着脚走到躺椅坐下,然后便看向我开口说道:“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我应了一声,同样失去了在夜晚继续晃荡下去的念头,临走前我又想起什么的冲柴弥弥说道:“伤了脚你就好好休养,别整天到处蹦跶,想吃什么给我发信息,老房子距离小屋也不远,我走一趟过来就是了。”
柴弥弥看向我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复杂,仅仅只是片刻,她就双眼含泪的质问:“周堤,你爱和谁好就和谁好……还管我干嘛啊,我不需要你操心,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操心了!”
“我愿意管你,是出于以前的那些感情,如果你不需我去操心,那我不管就是了。”
柴弥弥用没受伤的腿踹了一脚凳子,气得发抖的回道:“那你就走啊,赶紧走……”
这次,我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就朝着小屋外的方向走去,直到脚步晃荡的离开这条灯光有些昏暗的巷子,我才挺不是滋味的站在原地恍惚了好一会……
对于柴弥弥,我愿意管她,确实出于以前积累下来的感情,可她又何尝不是呢,要不然也不会认为我们三个之中谁过的不好,另外两个人都有义务去帮助他。
确实,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认识柴弥弥二十多年的周堤,同样也不会再有一个认识周堤二十多年的柴弥弥,所有的付出都应该对等,所以她对我好,我才去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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