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并不觉得自己是被命运摧残到爬不起来的那类人,我的生命中有萧溪,还有像皖馨这样温柔的姐姐,即便我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出于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仍然愿意去对我好。
我甚至记得,在我上小学那会,就是年龄比我大三岁的皖馨在照料着我,我爸妈他们因为工作太忙中午总是赶不回来,所以每当中午放学,都是住在我隔壁的皖馨给我煮午餐吃的;那时候的皖馨比我高上一个头,她担心我长不高,经常把我放在自己面前比对身高,后来也不给我下面条吃了,而是跟着肖婶学着做饭。
这就是我眼中的皖馨了,她永远都走在我前面,永远都在为我好。
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我没多恍惚下去,我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对她们说道:“你们也别迁就我了,还是我迁就你们吧,餐厅的事情确实很忙,但抽出时间和你们吃一顿饭,肯定是没问题的。”
说完以后,我又接着看向她们,对于我的表态,萧溪和皖她们倒也没有什么不同看法,于是随后我们便换了一个地方说话,吃的东西也换成了经常来吃的药膳鸡。
皖馨坐在我们对面,等待上菜途中,我们三个简单聊了起来,皖馨看向萧溪,笑了笑的向她问道:“好闺蜜,刚才忘记问你了,再次回到小城是种什么感受,你看……我是不是早就说了,你不可能会一直漂泊不定,总有一天你会为了什么停下脚步,只是我没想到……原来让你停下脚步的人就在小城!”
萧溪也露出了笑,语气很是轻松的说:“确实有很大感触,我知道我再次回来是拥有了什么,也知道是放弃了什么,无论将来怎么样,我都不会再过回以前那种漂泊无定的生活,洒脱是真的,孤独也是真的……”
我从萧溪这番看似轻松的话中,看出了她内心坚决的态度,不过,我只能理解她的洒脱,却无法体会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到底有没有真正放下……
她要释然的不仅是过去那段漂泊无定的生活,还有她那各自都有了新家庭、却把她抛弃在这个人世的父母;这个世界上,似乎每个人都告诉你一定要向前看,却从未与你说过斩断过去究竟是件多困难的事情,至少我是无法释然我爸意外离世、我妈悲痛到精神失常这些事情,这是我心里永恒的悲痛!
私底下,我用力握住了萧溪的手,我想向她传递的不仅是温暖,还有将来的安稳,虽然我们的家庭情况并不相似,却一样活得无依无靠,只要我们彼此不放弃,将来也一定会有个属于我们的港湾。
饭桌上,皖馨和萧溪她们两个的对话仍在继续,皖馨沉吟了一会后接着说道:“能够理解你,那你有想好以后在小城的打算吗?”
“想过,我打算沉下心来创作一张专辑,这些年来我去了很多地方,也积累了许多关于音乐上的灵感,对我来说,能够创作出一张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听众的的音乐专辑,无论最后的成果怎么样,我都尽力了。”
“这……确实是个好想法,我期待能够听到你专辑的那天!”
萧溪点头,她起身坐到了皖馨那边,没皮没脸的挽住了皖馨的手臂,显然一副好闺蜜的模样,皖馨是个成熟女人,她也是哭笑不得的看着萧溪……也就是在此时,我才终于相信她们之间的隔阂被打破了,重新做回了可以一起逛街,一起吃饭,总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这自然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萧溪这次是为我才回到小城的,她在这边的朋友并不算多,皖馨算一个,那个为渣男怀上孩子的怡姐也算一个;除此之外,她身边便没有什么经常来往的朋友了,我希望她也能拥有自己的生活圈,不是为了谁才留在这里,而是真正去热爱这座山与湖相融的小城。
……
吃过这顿午餐,皖馨开车载着我们前往了客栈,取回裤衩儿以后,随后我们又回到了老房子,开始收拾起萧溪的行李,她将要搬到小屋那边去住。
小屋在风华路,老房子则在伴月路上,这两条不同的街道只相隔着一个十字路口,平常时我们想要见上一面还是很轻松的。
目送她们两个开车离开老房子后,我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点上了一支烟,抬头眺望着远处指向蓝天的高楼,阳光透过院子外的树荫照在我身上,留下一层层淡色的光圈。
这个中午,街道上没有车流声传来,连风都只是携带着阵阵凉意,一切事物都好像突然间变得很静很静……我的人生轨道,还有我心爱着的姑娘,这一切事物都回到了小城,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唯独改变的,就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叫姚萱的女人,她想过和我一起旅行,想过来到我的南方看看,可她至死都留在了最不愿意待着的上海。
……
下午过去,转眼时间就来到了傍晚,这整个下午,我几乎都窝在老房子里忙着做餐厅过年的活动方案,不是我不想停下来,而是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夜色还未将整座小城都给吞没,群山上的将军山景区就像往常那样亮起了金光,我望着将军山的方向,心里再次产生了想上去看看的念头;据我所知,将军山景区是可以开车沿着盘山公路直达山顶的,那上边就是个大型露营基地,夜晚可以拍摄星空,早上一觉醒来还能看见云海和最美的日出。
这确实是个挺不错的地方,我也就不再去向往了,我决定忙完这段时间的工作,就和萧溪一块登山上去看看……在山顶上眺望这座小城,还有城市中央的星湖,这一定会是另一番景象和美感!
我将这个想法转达给了萧溪,她在小屋那里,只要坐在院墙上同样能看见将军山,我相信她会这么去做的,因为我认识的这些人里,就属她的人生最为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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