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铺满阳光的早上,整座城市都像是座精密的机器刚刚运转起来,墓园里有许多带着悲痛前来探望的人们,墓园外的方向同样有止不住的车流声传来,一切看起来都是这么的热闹且沉重这,
我没有和皖馨在关于姚萱的事情上多聊下去,回到墓碑前接上我妈,随后我们便开车驶离了墓园,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这次前往医院,不仅是将我妈送回去,我还想找主治医生再谈谈,我需要他给出一份关于我妈的治疗方案,或者说转到其他医院去治疗,哪怕希望很渺茫,我也不想就这样放弃,我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脉的亲人,把她带在身边,我走到哪里,哪怕是不在小城,我都不算是举世无亲。
……
开车来到医院,将我妈送回到病房,我跟皖馨又前去找了我妈的主治医生,和他进行了一番长谈,只是结果并不太理想;他给出的解释仍旧是说;像我妈这种神经类的时常是不可逆的,我妈已经忘记了我,将来也可能会忘记皖馨,甚至可能忘记自己是谁,这就是疾病晚期的一种表现。
医生还说,如果我们家属有能力,也可以尝试将病人转到更好的精神类病院治疗,他可以给我们办理转院手续。
带着这样令人泄气的结果,我们重新回到了病房,看着我妈坐在床上,一脸平静的看着窗外方向,我属实感到了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我很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小城前往上海,也许很多事都不会发展成今天这种程度,可哪怕心里再悔恨,人生也没有“再来一次”这个选项。
皖馨坐在床边的椅子陪我妈聊了起来,这五年多时间来,身边陪伴她最久的人就是皖馨了,对于皖馨我妈肯定是非常喜欢的,只是她自认为皖馨和我在一起后,就与她的小堤子基本上无缘了。
没等我回过神,我妈就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皖馨的同时说道:“拿着,这是阿姨给你准备的红包,别嫌少,也不要拒绝……这么年来,小堤子没有回来,陪伴在阿姨身旁最久的人就是你了,要是有可能,我真想看到你跟小堤子在一起的那天;你是个好姑娘,懂得顾家,性格也好,将来嫁人肯定也会是个好儿媳,可惜我们家小堤子没有这个缘分了。”
我妈又看向了我,说道:“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吧,以后少来医院这边看阿姨……皖馨,阿姨知道你的心意,可你也应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呀。”
皖馨下意识看了我一眼,她双手接过我妈递过来的红包,当即就有了要掉眼泪的冲动,最后就这么眼含着泪,语气也有点哽咽的说道:“阿姨,不是我跟小堤子没有什么缘分,是小堤子和我没有什么缘分,他有自己喜欢的人,那个姑娘您也已经见过了!”
我妈脸上多了几分困惑,皖馨却没多解释,她擦掉眼泪笑了笑继续说道:“阿姨,再过两个月就要去广州那边工作了,以后来医院看您的时间肯定会少很多,这段时间,我尽量多来医院你说说话。”
“广州好呀……弥弥她也是在广州的吧,说起弥弥,她是不是好久都没来了,阿姨也给她准备了过年红包,你既然去广州,那刚好帮阿姨把红包带过去给弥弥吧……你从小就和我们家小堤子熟,她也是,阿姨不能光对你好,不对她好。”
“没问题的阿姨,我到时候肯定帮您把心意带过去给弥弥。”
我妈应了一声,她随后又拿出投影仪,让皖馨帮她下载几部电视剧,之后,我妈便以自己要看电视的理由,让我们赶紧回去,我们没有了再待下去的理由,只能听从我妈的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
从医院离开,回到车内,返程的这一路上都是皖馨在开车,她将我送回到了熟悉的伴月路上,找了处靠近湖边的地方停车,下车的时候,皖馨从后备箱里给我拿了预防失眠用的褪黑素,还有专门治烟瘾的软糖。
从皖馨给我买的这些药物就能看出,她是真心在对我好,甚至不需要我去回报,某种程度上说,已经认识二十多年的我们,说是亲人都不过分……这个世界上,不说绝对,但大部分人都没有几个从出生就认识,并且一直在联系的朋友!
我收下了皖馨给我买的这些药物,向她感谢道:“不管怎么说,我都理应谢谢你愿意去关心我,但以后还是留点机会让我去对你好吧……实在不行,咱们改天喝个交杯酒,我认你当姐姐,亲的……怎么样?”
皖馨眼神嗔怪的看着我,说道:“周堤,别说这些不正经的话题,我不认,也不想去当你的知心姐姐……要是你真想对我好,以后我不在小城这边,我爸妈那边有什么事,我赶不回来,你能帮忙就尽量帮一下,可以吧?”
“当然没问题!既然你照料我妈这么久,你以后不在小城这边工作了,我也有义务照看你爸妈他们,我和乐叔挺聊得来的,肖婶她平常烧的饭也好吃。”
“那就这样说好了,不许反悔。”
“当然不会,这是我答应你的。”
我和皖馨的这次谈话,注定是充满愉快的,我们的关系找到了一个很微妙的平衡,当初我离开小城,是她在照料着我妈,她离开小城,我也有义务去照看乐叔肖婶他们,这样一来,我就不必担心亏欠着她了。
在皖馨即将上车离开的时候,我再次喊住了她,我只是提醒她肩膀上有一片刚掉下来的落叶,她今天穿着件白色服装,和褪了色的落叶并不算很搭配。
在我伸手帮皖馨摘掉肩膀上的落叶时,皖馨靠在我身前,她下意识抓住我的衣袖,刚好是这时候,萧溪的声音忽然从我们背后传来,她出声问道:“你们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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