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小城迎来了一个属于它的雨季,天气阴沉,窗外传来淅沥沥的雨声,我坚信在这个雨季过后,接下来的天气将会更加炎热,正如这个四季不断变换着的世界,一切都如同压路机那样碾碎着过往的时间,哪怕你想停下也无法停下。
这个早上,我总算恢复了一点活力,我起身去给自己煮了白粥当作早餐,并且在洗漱后,将那些细心照养的花搬回到屋檐下,做完这些事后,我搬来椅子坐在门口,失神的看着眼前被雨水冲刷着的世界。
随后,我又找来蓝牙音响,开始播放起《硬币》这首歌,我仍旧想在音乐里寻找到一种释然,在我播放着音乐的时候,几天没有联系的小小撑着把透明雨伞来到了这里,她跟昨天晚上来找我的陈青莲一样,想在我这为谁去讨个公道。
其实,不用小小来跟我为谁讨个公道,我也觉得自己有罪,罪大而己,如果我有一把黯然神伤剑,我会先给自己来一剑赎罪。
小小来到我面前,抖掉雨伞上的水渍,她表情不悦的冲我问道:“周堤,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跟我说说,不是说好要一起去做商场的事业吗……你这几天到底在干嘛,是不是又跟皖馨吵架了,为什么她也连夜回了广州,连让我送她的机会都不给。”
我点上一支烟,强行打起精神回道:“我确实对商场有想法,你给我点时间考虑吧,我现在没有一点精力聊工作上的事情。”
“你能考虑就行,我最怕的就是你放弃,我已经联系了另一个想要转让股份的股东,到时候我们三个再见面一起吃顿饭。”
稍稍停了停,小小又蔫巴巴的说道:“皖馨她挺不赞成我拉你进这个看不见底的坑,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我只是想在事业上有个信得过的朋友……当然,趁现在你还没有往里面投资,小小姐不多劝你什么。”
我深深吸了几口烟,没有去多说什么,望向院子外布满阴沉的天空,我的心情也随着天气低落了下来,只不过我的世界再也没有一个那样梦幻的女人,她会在我情绪低落时给我唱歌,化作治疗我孤独的药……
跟萧溪在一起的生活,确实很梦幻,我们在小城的牌坊广场驻唱过,也曾在上海的外滩驻唱过,我们靠驻唱挣的这点钱,仅仅是想在夜晚吃上两碗热乎的面,住上一间拥有24小时热水的旅店,这就足够了。
这些都是我不曾设想,也从未有过的经历,似乎只要跟萧溪在一起,哪怕明天就要流浪、去亡命天涯,我也不会感到多后悔。
……
聊完工作上的事,小小并没有离开,于是我邀请了她一块吃早餐,吃早餐的途中,小小又忍不住好奇的问起刚开始那个问题:“周堤,你还没跟小小姐说呢,你是不是跟皖馨吵架了,她怎么连夜去了广州,还有,你这一脸颓废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啊?”
“我跟萧溪分手了,就在几天前。”
听到我的话,小小表情只感到不可思议,看着我过了许久才惊叹道:“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谁错了?……你们怎么就分手了?”
我不愿回想起萧溪的模样,内心的痛苦却挥之不去,我闭上眼睛说道:“她没错,是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我辜负了她!”
小小明显是无言以对了很久,她转移起话题的问道:“那皖馨姐呢?”
“她也没错,是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天啦!我被你绕的有点晕……周堤,你到底是对不起谁啊,是皖馨还是萧溪,还是你在同一件事上做了对不起她们俩的事?”
说到这,小小似乎自我脑补到了答案,她再次惊叹并且感到气愤的质问道:“你不会是冒犯了皖馨,并且同时被萧溪发现了吧,我说皖馨她当时怎么会连夜去广州!”
我有点佩服小小这种充沛的想象力,以至于过了好一会,我才把昨晚告诉陈青莲的事情经过,再次去跟小小复述了一遍,小小始终是坚定站在皖馨那边的,她收起笑容,瞪着眼睛冲我说道:“那你这不就是做了冒犯皖馨的事情嘛,你也是,干嘛一个人跑去酒吧买醉,皖馨好心想带你回家的,你却突然控制不住的强吻她,这肯定是你做错了!”
我不可否定这个答案,于是再一次陷入到了沉默中,并且掐灭了手里的烟,失去了继续抽下去的欲望……
在这件事上,做错的肯定是我,是我对不起皖馨,可我不禁在思索着,究竟是谁把这些照片寄过去小屋给了萧溪,虽然不清楚对方是谁,但我清楚对方一定是在报复我!
……
吃过早餐,小小撑起雨伞先一步离开了老房子,只剩我独自坐在这里伤神,这场雨也真他妈下的不是时候,偏偏要挑在我最痛苦难过的时候下,纯纯是在给我施加痛苦,我不喜欢天气阴沉的下雨天,可这场雨并不会随着我的不喜欢就悄然停止。
我失去了继续在这坐下去的心情,回房间里找来一把雨伞,我随即离开了老房子,来到了这条让我感到熟悉的伴月路,这场雨一样浸湿了整条街道,到处都充满着潮湿。
走到伴月路和星湖西路的分岔口,抱着无处可去的心情,我最终选择了前往湖边客栈那一侧,我想见见刘哥、温玥他们俩,顺便坐在露台眺望着星湖,喝上一壶热茶,认识的这些朋友里,就属他们活得最自在。
自从退出餐厅,我跟刘哥他们的交集就少了很多,偶尔听到他们的消息,还是在微信的朋友圈里,不过我知道,他们一定还在坚守着这间并不怎么盈利的客栈,因为客栈里有着他们从相识到相爱的缩影,也许这就是一种信仰,独属于他们的信仰。
正如我的信仰,一直都是那条被雨水浸湿的伴月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