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然闻声扭头,看着眼前这个衣着精致、气质干练的女人,愣了好几秒,原主的记忆才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哗涌上来。
“高姐?”
她唇角微扬,露出个清浅的笑。
眼前这位,可是原主的“狱中贵人”——高雨桐!
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原主刚进看守所,高雨桐就是号长,后来转到监狱,俩人居然又分到了一起,还和另一个女孩成了铁三角。
记得刚进去那会儿,有个值班的“帽子阿姨”故意找茬,说原主晚上值夜打瞌睡,要罚她扫半个月厕所!
幸亏当时的号长高姐出面周旋,说罚半个月,其实只让她扫了三天。
高雨桐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她本是个家境优渥的公司女老板,结果被信任的闺蜜坑惨了——
闺蜜借她的银行卡代收货款,谁知道那钱竟是电信诈骗来的!
就因为这,她被判了个掩饰隐瞒罪,吃了三年牢饭。
高雨桐自身素质高,看原主善良又经常帮人,就顺手捞了她一把。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原主一直记在心里。
林悠然感慨道:“高姐,好久不见了,当时多谢你照顾了。”
高雨桐豪爽地一摆手:“嗐!那都不叫事儿!在里面不就得互相帮衬嘛!”
她拉着林悠然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满是惊喜:
“我知道你出来了,给你留的那个叫谢云飞的电话打过去,那小子居然说不知道!
正琢磨着去哪找你呢,没想到在这碰上了!真是缘分啊!
而且你这变化也太大了!这气色,这打扮!仙气飘飘的!我都不敢认了!”
陈雪儿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转,立刻提议:
“既然这么有缘碰上!咱三必须得组个局啊!
走!找地方吃饭去!必须好好唠唠!”
林悠然和高雨桐相视一笑,同时点头:“行啊!”
餐厅里,三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络。
陈雪儿突然一拍大腿:
“高姐!我发现跟你特别投缘!真的!一见如故!
感觉咱俩上辈子肯定是亲姐妹!”
高雨桐也笑:“我也觉得是,跟你聊天特别舒服。”
一顿饭吃得欢声笑语。结束后,陈雪儿看了眼手机,哀嚎一声:
“啊啊啊!我得滚回公司搬砖了!
社畜的命也是命啊!”
和林悠然、高雨桐道别后,高雨桐热情地邀请林悠然去她家坐坐。
高雨桐家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名都港湾。光听名字就知道价格不菲。
然而,一进门,林悠然就微微蹙了下眉。
鼻尖先嗅到一丝刻意营造的百合香薰,却掩盖不住满屋子冷清的气息。
客厅的米色沙发套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茶几上的茶具摆成标准的对称菱形,连电视遥控器都精准地码放在托盘正中央。
这过分的一尘不染和井然有序里,透着一股紧绷的、缺乏生活气息的疏离感,完全没有家的松弛和温暖。
而且,林悠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户型格局——
从风水上讲,这个家,居然没有明显的男主人宫位!
她的视线落回高雨桐脸上,只见她眉间笼罩着一片淡淡的青翳,像蒙了层擦不掉的薄雾。
再细看夫妻宫的位置,隐隐泛着灰紫色,主分离、怨怼。
林悠然将手袋放在玄关柜上,声音放得轻柔:
“家里倒是清净,姐夫最近常出差?”
高雨桐拿拖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时,眼圈已经微微泛红。
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什么出差……他是根本不想回这个家。”
话一出口,声音就带上了哽咽:
“我们现在……见面就跟仇人一样,说不了三句话就能吵起来。
要不是为了孩子……早就……”
林悠然走到她身边,轻声劝道:“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多聊聊或许其中有误会?”
“谈过……早就谈崩了。”
高雨桐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充满了疲惫,
“以前还能沟通,现在一开口就炸。
有时候我看着他那张脸,都觉得陌生……
我真不知道,好好的日子,怎么就成了这样……”
林悠然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高姐可知,婚姻是两个人的共同修行。俗话说,无缘不聚,无债不来。
此生能结为夫妻,不是报恩,便是讨债。看似渡劫,实则了缘。”
高雨桐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茫然地问:
“修行?讨债?
悠然,我不懂……我只是想要个温暖的家,怎么就这么难?”
“因果循环,便是如此。人世间最无奈之事,莫过于伤你至深的,往往是最亲近的人。”
林悠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因为他深知你的软肋,懂得何种言语能刺穿心防,也明白怎样的重压能令人崩溃。
外人,反而难以伤我们分毫。
就像你和姐夫一样,而且这辈子怕是离不了婚的,你们的婚姻线被月老拴得死死的。
可这样下去,一辈子都吵吵闹闹,成了怨偶,多不值当。”
高雨桐攥紧了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到底为什么?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林悠然默然片刻,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金芒。
天眼,开!。
几秒后,她缓缓开口,语气带上一丝玄妙的意味:
“依因果而言,你先生有一世,曾为耕牛,在饥荒之年,驮运粮草,救过你们全家的性命。
然而它年老力衰之后……你们嫌它没用,竟亲手了结了它。
却不知,此牛镇守家宅,本可以保你们平安。
所以他此生投身为人,成为你丈夫,其中的原因,就是为讨这份债而来。”
高雨桐像是被雷劈中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什……什么?牛?!这……这太离谱了吧?!”
但她猛地想起什么,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不过……他确实属牛,他还姓‘牛’,叫牛大力!脾气也跟牛一样倔得要死!
我以前还总开玩笑说他上辈子肯定是头牛……难……难道是真的?!”
“虽然听起来荒诞,但是因果线确实如此显现。”
林悠然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肯定,
“他救了你们,你们却恩将仇报,反而杀了它。
所以他心怀怨念,此生的目的,就是令你体会痛苦煎熬。
你可以仔细想想,是不是争执多数是由他挑起的,而且多是因为琐碎的小事?”
高雨桐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声音发颤:
“是……他总是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就是忍不住会掉进他的陷阱里,跟他吵起来……”
“这便是了。”
林悠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现今陷于自身因果障业之中,心窍蒙尘,无论你说什么,恐怕都难以听进去。
暂且,只当是偿还旧债吧。待机缘到了,或许有转圜之机。”
高雨桐用纸巾按了按发红的眼角,长长叹了口气,终于挤出一个释然些的表情: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反而好像……没那么堵得慌了。
就当是上辈子欠他的吧……还好今天遇到你,能跟我说这些。”
从高雨桐家出来时,暮色已经温柔地笼罩了城市。
林悠然独自踩着长长的影子往回走,晚风里不知从哪飘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歌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情有七苦凡人难脱
终究花开却又不能结果
一叶遮神光
比翼双死亡
为爱孤老独终生
执着为情有余毒
情痴像花盛开在梦中
缘起缘灭埋藏在泥土
七情六苦缠绕人生
苦思冥想
如何解脱
历经千年沧桑已轮回
因果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