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韩程潇的脑子跟装了马达似的,转得停不下来。
结婚的念头跟野草似的疯长,挠得他心头发痒。
可一想到林悠然那忽冷忽热的性子——
平时对他是真上心,可偶尔那清冷劲儿,又让他心里发虚。
更要命的是,她会算卦啊,万一算出俩人八字不合咋办?
心里俩小人儿打得不可开交,一个喊着“上啊,别怂”,一个嘀咕“再等等,稳点”。
纠结到后半夜,他狠狠捶了下枕头——
管他娘的,先求婚再说!
可咋求?买钻戒?太俗,林悠然八成看不上。
搞浪漫惊喜?他这直男脑子也想不出啥新鲜的。
愁得他翻来覆去,被子都踹到了床底下,满脑子都是“求婚”俩字,愣是熬到了后半夜。
迷迷糊糊刚睡着,梦就来了。
梦里他拉着个穿道袍的姑娘,脸都笑僵了,一个劲儿说“咱结婚吧”。
姑娘红着脸点头的瞬间,他美得差点蹦上天。
可下一秒,姑娘脸“唰”地就冷了,眼神像淬了冰:“你骗我!”
韩程潇急得舌头打结,刚想解释,姑娘扭头就跑。
他疯了似的追,腿却像灌了铅,怎么都撵不上。
眼看姑娘跑到悬崖边,他嗓子都喊哑了:“别跳!”
姑娘跟没听见似的,嘴里反复念叨着“生生世世不愿见你”,纵身就往下跳。
“不——!”
韩程潇心脏骤停,伸手去抓,指尖刚碰到姑娘的衣角,那张脸突然变成了林悠然!
他“嗷”一嗓子差点坐起来,浑身冷汗,心脏“咚咚”擂鼓,半天都没缓过劲。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韩程潇瞪着天花板,再没了睡意。
侧耳听着隔壁的动静,林悠然呼吸均匀,还没醒。
他盘腿坐起来,后背靠着床头,心里堵得慌。
自打上次眼睛受伤那段日子,他就把这儿当成了家。
林悠然在,这儿才有温度,才有踏实感。
可昨晚那梦太邪门,跟块冰疙瘩似的,压得他心口发闷。
他这母胎单身的直男,追姑娘都磕磕绊绊,更别说求婚了。
这几天在网上搜攻略,从“浪漫求婚十大招”看到“渣男套路集锦”,越看越慌——
这些招儿,搁林悠然身上怕是都不管用。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放空脑子,可静了没两秒,脑子里突然炸出一句话:
“一千年了,找到她了还不抓紧?”
韩程潇浑身一震,这声音陌生又熟悉,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他摸不清这话啥意思,可心里那股劲儿更足了——
不管过去咋样,这辈子,他得抓住她。
一看表六点了,他麻溜爬起来溜进厨房。
老话说得好,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
他得把悠悠的胃伺候明白!
林悠然醒的时候,就闻见厨房里飘来的香味。
韩程潇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看见她就咧嘴笑:
“醒啦?马上开饭!”
那瞬间,林悠然心里软得像化了的糖。
吃完饭,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了道亮线。
韩程潇攥着衣角,手心都冒汗了,求婚的话在嗓子眼里滚了好几圈,愣是没说出口。
一瞅见林悠然那双清亮的眼睛,昨晚梦里跳崖的画面就窜出来,吓得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林悠然看他坐立不安的样,没忍住先开了口:
“我打算不在青北待了。”
韩程潇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弹起来,声音都劈了:
“啥?为啥?你要……走?”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
她要甩了我?心脏像被攥住了,闷得喘不上气。
看他脸都白了,林悠然“噗嗤”笑了,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想啥呢?我是说,咱们俩,换个地方住。”
“咱们俩?”
韩程潇眼睛瞪得溜圆,刚才还沉到谷底的心,“嗖”地就飞了起来,
“你是说……”
“我算过,”
林悠然点头,“你的福地在南方,青北不适合你。
我也是一样。要不,我们去临安定居?”
韩程潇愣了两秒,突然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好!好啊!你说去哪就去哪!”
“不再想想?”
“想啥?”
他凑近了些,眼神亮得像揣了星星,“大师说的准没错!我听你的!”
林悠然心里也有盘算。
原主一家三口在这儿出的事,原主还在这儿坐过牢,这地方对她来说邪气重,确实不宜久留。
“保险起见,我再打个卦吧。”
她拿出阴阳龙凤卦,指尖捏着卦牌,低声念道:
“上天有灵,诸神有恩,宗祖有情,庇佑后人。今日起卦,问君一事,以测吉凶,以测福祸,请君加持,赐吾神卦,所求如事:
问临安是否为我二人生发之地,若可,便赐圣卦。”
卦牌落地的瞬间,韩程潇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林悠然低头一看,嘴角弯了弯:“是圣卦。”
韩程潇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浑身都轻快了。
“那这房子……”
“卖了。”
林悠然说得干脆。
“行!”
韩程潇拍板,看着她的眼神软得能掐出水,
“我啥都没有,就一条命,以后跟你走。
你去哪,家就在哪。”
林悠然抬眸看他,阳光刚好落在他脸上,把那点胡茬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韩程潇瞅着林悠然眼底那点软意,嘴角勾得老高。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指尖触到的皮肤温软细腻。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就得让你这么一点点陷进来,再也离不开我。
林悠然被他捏得缩了缩脖子,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眼底漾起笑意,却没点破。
那个梦确实透着玄妙,她也好奇前尘往事。
但眼下,掌心传来的温度、鼻尖萦绕的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都比虚无缥缈的过去更真切。
她想跟着心走,看看这一世,俩人能把日子过成啥样。
林悠然拍开他的手,问道:“对了,到了临安你打算干什么?”
“你帮我看看?”
韩程潇立刻顺杆爬,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跟他平时硬朗的模样截然不同。
“不看。”
林悠然头也不抬地收拾桌上的水杯。
“为啥?”
韩程潇追着问,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
“给你看不了。”
“为啥看不了?”
林悠然顿了顿,指尖在杯沿划了圈,声音轻了些:
“对你的事,我好多时候都看不透。像被什么东西挡着似的。”
韩程潇脸上的笑淡了,嘀咕着“那是为啥”,突然想起昨晚的梦,喉结滚了滚,支支吾吾道:
“悠悠,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穿盔甲,你穿道袍,本来都要跟我拜堂了,结果你突然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