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局布好,众人都去了茶台落座喝茶。
“宋总,你最近是不是有个官司?
不是你自己的,但跟你脱不了干系。”
林悠然转头问宋国栋。
宋国栋一拍大腿:
“林大师神了!
是底下一个员工,开车送货车刚启动,就把个女的撞了。
那地方是视线盲区,物业没放警示牌,车刚动,那女的就撞上来了,断了几根肋骨,现在要三十万。
员工一个月就挣几千,只能公司扛着。”
“我给你布个山海镇,你亲自贴到公司大门口的门头上。”
林悠然从包里掏出块木牌,上面刻着八卦图,山水纹路,还有些文字和弯弯曲曲的符文,看着就透着股玄乎劲儿。
“这是道家用来辟邪化煞的,能挡外头的戾气,尤其防这种意外纠纷,把场子镇住。”
这山海镇是她早几天就备好的——
前几天让宋国栋准备东西的时候,就感觉宋家可能有官司,特意从网上请回来的,就等着今天派上用场。
宋国栋赶紧接过来,掂量着手里的木牌,急着问:
“贴上这,官司就能了了?”
“难了。”
林悠然摇摇头,“看这气场,法院已经判了,就等执行了吧?”
“对对对,刚判下来。”
“这山海镇是防以后的,免得再出类似的事,你这公司气场容易招官司。”
宋国栋连连道谢,小心把山海镇收起来,跟宝贝似的。
林悠然转向舒钰婕:“嫂子,信这些吧?”
“信,跟着老宋看了这么久,学了不少。”
舒钰婕笑着,眼角却有点发僵,“上次老爷子的事,真是多亏你了。”
“嫂子,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林悠然看着她,语气沉了沉,
“夫妻姻缘,本就是双向奔赴的修行。
我知道你心里有坎,可万事逃不过因果。
这辈子能绑在一起,都是来还上辈子的情、续这辈子的缘的。
婚姻里的坎,跨过去就顺了。”
舒钰婕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手攥着衣角拧成一团:
“不怕你笑话,老宋都跟我说了……
他跟那个女的,那么长时间……
他现在是断了,也赌咒发誓再也不了,也信了因果,可我……我就是过不去。”
她声音发颤,带着股压不住的委屈:
“有时候半夜醒了,一想起那事儿,心里就跟塞了团火似的,又怨又恨。
压在心里烧得慌,瞅着他就觉得膈应。”
“我懂。”
林悠然轻轻点头,“那种疼,我明白。
但这也是你们累世的因果——无缘不聚,上辈子的债,这辈子总得还清。
那些亏欠过的、伤害过的,最后都会变作最亲的人回到身边,让你还债,也让你了债。”
“那我们到底是啥因果啊?”
舒钰婕抹了把泪,眼神里带着股执拗,
“我真迈不过去这坎,像块石头压着,喘不上气。”
“上辈子,你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他是个穷书生。”
林悠然缓缓开口,
“那时候你打心眼儿里瞧不上他的家世,尤其嫌他爹娘出身低,明里暗里没少戳他痛处。
他那辈子活得窝囊,心里早憋着股劲,就想让你尝尝被人看不起、被人背叛的滋味。”
舒钰婕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半天没掉下来。
林悠然指了指香案:
“现在老祖宗在这儿看着呢,有他们加持,你放宽心。
他离不了你,他这事业能起来,说白了,全靠你这旺夫的命。”
“互相把话说开,打心底里不抱怨了,别把火压在心里。”
她语气重了些,“嗔恨生出来的都是毒素,多关心关心他,多爱他点,千万别起嗔恨心,多生慈悲心。
爱出者爱返,嗔恨心出去了,回头还得自己受着。
你以为心里恨着没啥,其实那股气早变成黑气往外冒,反回来的全是污浊。”
舒钰婕眼圈红得发紫,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
“我……我懂了,谢谢你啊。”
宋国栋在旁边早红了眼眶,攥着舒钰婕的手,声音发哑:
“老婆,你放心,我真知道错了。
以后咱一家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犯浑了。”
舒钰婕没说话,眼泪却掉得更凶了,落在手背上,滚烫的。
林悠然看了眼两人,继续说道:
“宋总现在已经慢慢转过来了,心里装着功德福报,想着帮更多人,以后财运只会稳当。
再说,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们这辈子的因果债,差不多也了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停:
“剩下的日子,就别揪着过去不放了。
互相尊重着,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舒钰婕的眼泪还在掉,落在手背上凉凉的,可心里那股烧得慌的火气,像是被这话浇下去不少。
她瞅着宋国栋发红的眼眶,那双手攥着她,力道大得有些发疼,倒让她想起刚结婚那阵子,他也是这么攥着她的手,在出租屋里说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我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哑的,却没再掉眼泪,
“以前是我太较真了。”
宋国栋喉结滚了滚,想说啥,最后就化作一句:
“以后看我的。”
舒钰婕没说话,只是反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那一下很轻,却让宋国栋眼睛更红了——
他知道,这道坎,总算要跨过去了。
屋里静了会儿,香案上的酥油灯明明灭灭,映着两人不再紧绷的脸,倒添了几分暖意。
。。。。。。
最后轮到宋国栋的女儿宋诗涵。
小姑娘长得挺俊,头发留长了,穿件简单的T恤,跟林悠然第一次见照片里那杀马特造型判若两人,清爽了不少。
“变化挺大啊,懂事多了。”林悠然笑着说。
宋诗涵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你有什么想问的?或者身体上哪里不舒服的都行。”
“姐姐,我这胳膊总疼,莫名其妙的,球都打不了,时好时坏,也没抻着扭着,去医院检查啥也查不出来,好几年了。”
林悠然瞅了瞅宋诗涵的胳膊,眉头拧了拧:
“累世的债。约莫五百年前,你砍了人胳膊,让人家流血死了,那股怨气没散,这辈子就缠着你,让你胳膊疼。”
宋诗涵听得脸都白了,声音发颤:
“那……那咋办啊?”
“我跟他唠唠。”
林悠然闭着眼,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过了会儿,她又开口,声音缓了些:
“我知道他砍了你的胳膊,让你流血而死,换谁都恨。
但你再往前瞅瞅——
其实更早的时候,你也砍过他的胳膊。
冤冤相报,啥时候是个头?”
又过了片刻,她睁开眼对宋诗涵说:
“你诚心跟他道个歉,说以后多做善事,帮他积点功德。”
接着转向虚空,对着那股看不见的怨气的缘分说:
“这家里刚布了风水局,能疗愈你的灵体。
让他们一家积功德回向给你,你也别缠着孩子了——
你在她身上耗着,她遭罪,你自己也解脱不了。
等过阵子,我送你走,你好好修你的能量,将来有机会再投胎,不比在这儿结死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