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第八号规则 > 第一章 规则刷新
  我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腥味。
  不是梦里的那种幻觉味道,是真的——我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舌尖一阵阵发麻,铁锈味从舌根蔓延到喉咙。我咽了一口唾沫,连唾沫都是咸的。
  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灯管两端已经发黑,中间那截惨白的光打在我脸上,刺得眼睛生疼。出租屋,十五平米,墙皮泛黄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大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摊开的地图。窗户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旧报纸,边角卷起来,被风一吹就啪啪作响。
  我认识这张天花板。
  不,我认识这个房间。
  这是2025年,我租在临城市老城区的那间鸽子笼。房租八百块一个月,押一付三,我交了房租之后连吃饭都得算着花。窗外的街道上偶尔传来一两声卡车鸣笛,楼下早点摊的老板娘在摆蒸笼,蒸笼盖掀开的瞬间,白色的蒸汽和葱花的香味一起飘上来。
  九月初的临城,早上还有点凉。我能感觉到裸露的小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后背的肌肉,一阵撕裂般的疼——像是睡了太久,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着脖子按在床上摁了很久。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T恤,领口松垮垮的,右下角有个烟头烫的小洞,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我认识这件衣服。
  2025年,我二十六岁。在天河区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月薪四千出头,去掉房租和网贷,每个月剩不到五百块。日子过得像一条在沙丁鱼罐头里挤着的咸鱼。
  但这条咸鱼刚从2045年游回来。
  “不可能。”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指甲陷进皮肉里,掐出一道白印子,然后慢慢变红。
  是真的疼。不是梦。
  我明明记得自己死了。2045年,临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十二号手术台。那间手术室的灯比天花板上这根日光灯管亮得多,白得像一个巨大的冰窖。麻醉面罩扣在脸上的时候我还在想——那笔房贷终于不用还了。
  然后是一阵刺眼的白光。
  不是天堂,不是地狱。
  是数据流。
  一大片蓝色的字符从眼前掠过,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单个字母。像是有人在快进一段我没看过的代码,又像是有人把一整本字典直接塞进了我的视网膜。我听到一个声音,没有感情,男女莫辨,像是一台机器掐着嗓子念出来的:
  【规则系统激活。绑定中——】
  【绑定完成。】
  【宿主:江屿。】
  【当前时间:2025年9月1日,03:17。】
  【剩余寿命:未知。】
  【状态:初次激活。】
  我当时以为这是死前的走马灯。大脑缺氧产生的幻觉,人在死之前最后那几秒钟的大脑放电——我在书上看过类似的说法。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走马灯。
  是系统。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紧,松开,再握紧。骨节咔嚓作响。
  这双手上没有2045年那些细密的针孔和薄茧。没有注射留下的青紫色淤痕,没有输液贴撕掉后残留的胶印。这是一双年轻的、还有弹性的手。
  时间倒退了二十年。
  我真的回来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那种震动很短促——不是来电,不是微信,不是任何一种我熟悉的推送提醒。它只震了半秒,像是有什么东西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手机的震动马达,确认我能收到信号。
  我下意识伸手去拿。
  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手机是2025年的款式,屏幕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我上个月坐公交的时候摔的,一直没舍得换。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通知。
  没有发件人,没有号码。没有应用图标,没有推送来源。
  只有一行字:
  「第1条规则已刷新。」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上方没有点下去。
  手机自动解锁了。
  桌面上的字体变了。我原本的壁纸——一张我在临城江边拍的夜景,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被替换成了纯黑底白字。
  纯黑色的背景上只有几行字,惨白的宋体,一笔一划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白】不要喝咖啡。
  我第一反应是恶作剧。哪个朋友黑了我的手机,或者是什么病毒软件弹窗。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翻身下床。
  出租屋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橘黄色的光,打在墙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光着脚踩在凉席上,脚底传来竹片的冰凉和粗糙——那种凉意顺着脚掌一路爬上来,让我打了个哆嗦。
  我的目光扫过房间。
  书桌上摊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旁边零散地放着几个一块钱的硬币。一包开了口的红烧牛肉面用夹子夹着,旁边还有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水是昨天倒的,里面已经没有气泡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