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第八号规则 > 第三十章 未被关闭的通道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我做了几件小事——去物流园找老韩坐了一下午,听他说仓库要重新装修的事——去蓝田写字楼附近转了一圈,发现那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种我从未注意过的灰蓝色调——晚上和林鹿在楼下的一家烧烤摊吃了烤串,羊肉串有点老,但鸡翅烤得正好。
  每一天都很普通。
  每一天都没有规则刷新。
  但我开始做梦了。
  不是噩梦——是那种极其清晰的、醒来后所有细节都记得的梦。
  第一天晚上——我梦见自己站在一面灰色的墙面前。和真实的那面墙一模一样——从地面延伸到天空——但墙面上不是那行字——是一扇门。一扇银灰色的门——和中心广场水池底下的井盖材质一致——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三角形的凹痕。
  我在梦里——伸出手——但没有触碰那扇门。
  我站在门前。感觉到门背后——有声音。
  不是人声。是一种低沉的、均匀的、像某种大型机械在远距离运转时的嗡鸣声——频率极低——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通过胸腔的骨骼感受到的。
  然后我醒了。凌晨四点。窗帘缝隙中的天空还是深蓝色的。我躺了几分钟——确认自己不会再睡着——然后起床倒了杯水。
  第二天晚上——我梦到了同样的场景。但这一次——我可以看到门缝。
  墙上的那扇门——没有关严。有一条大约两指宽的缝隙——从内侧透出光来。不是温暖的黄色光——是一种冷调的、带着蓝白色的光——和协议层内部的照明色调完全一致。我站在门缝前。那股嗡鸣声比前一天晚上更清晰了——我能分辨出它是有节奏的——不是恒定不变的——像是一段循环播放的信号——每隔几秒就重复一次。
  我在梦里伸出手——把手指伸入门缝。光的温度是凉的——但不是不舒适的凉。像是一块在阴凉处放置了很久的金属——在夏季的空气中摸上去时的那种略低于体温的凉爽。
  然后我醒了。
  第三天晚上——我梦到了陆汶。
  她站在灰色空间的墙前——那面布满指痕的墙。但不是从灰色空间内部看到的视角——我是从墙的另一面看到的。墙上的指痕——从背面看——是凸起的——像浮雕——每一道指痕的轮廓都清晰可辨——像是有人从墙的另一侧——用同样的力度——在同一位置——反向按压过。
  陆汶的手贴在墙面上。
  她没有用力推——只是贴在那里——像一个人站在一扇合拢的门前——通过门板感知着门另一侧的温度。
  她开口了。声音穿透墙壁——模糊但可辨:
  “08——那条通道没有被关闭。”
  我在枕头震动中醒来。手机在响——不是闹钟——是来电——显示号码未知——归属地临城——但那个号码我不认识。
  我接通。
  电话那端没有声音——大概持续了五秒。然后有人说话了。声音带着明显的失真——像是通过某种老式的、信道非常窄的设备传输过来的——不是04——不是管理员——不是任何一个我熟悉的人。
  “08号宿主——我代表剩余编号向你发出议程信号。系统没有关闭。协议层完成了自检——临城的运行环境已经进入稳定自循环——但映射器的建立动作触发了一个新的机制——协议层分离出了第二个容器——预备阶段已经在坐标映射器启动的同时开始运转了。”
  “你是谁?”
  “我是09。”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拍——然后那个声音继续响起——不再是从听筒里传来的——那道声波发生了偏移——像是说话的人从电话那端走到了某个更大的空间中——声场发生了变化。
  “04走出的那条通道——他以为那是01留下的路径。但他不知道——01留下的路径分叉了。一条通向墙外——你已经走通了。另一条——”
  “——通向更底层。”
  我握着手机。窗外的夜色边缘已经透出了一丝灰白色的光。
  “你现在在哪?”
  “我不在地面上——临城地面已经全部归还给正常意识了。我在协议层分离出的第二容器中——它能容纳意识状态游移时的宿主——它有自己的运行周期——有自己的规则体系——和第一容器完全不同——不是临城——是一栋建筑。”
  “一栋楼?”
  “一栋无限延伸的楼。”
  09的声音在断续的噪声中稳定下来。
  “它没有地面层——入口是连续的——没有任何一个空间比你所在的位置更接近地面——也没有任何一个空间比你所在的位置更远离地面。所有经过映射器穿墙的宿主都会被激活序列中一个此前未启用的编号进程——系统把这栋楼定义为——‘深层协议层物理化后的安全转接壳’。”
  “为什么要激活这个容器?”
  “因为临城的初始设计容量是有限的。一个容器的承载能力——决定了它同时能够容纳的意识个体数量。临城的设计容量——是在系统初始化时设定的一百零七万三千四百二十八人——包含全量的地面居民和一个完整运行周期内的宿主名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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