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第八号规则 > 第三十三章 楼下有声音在向上移动
  我把陆汶的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03铜扣还躺在床头柜上——我没有拿。它不属于这个时间线——至少不属于2025年的我。
  我转身走出015-18号房间。林鹿站在走廊里——她没有跟进房间——但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走廊尽头的那扇灰色防火门。
  “014的白板上写着——楼下有声音正在向上移动。”她说。
  “我听到了。”
  不是从楼下传上来的声音。是从走廊尽头的防火门——门的另一侧——传来的。像是有人在上楼梯。脚步声很均匀——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一致——不像是普通人走路的节奏——更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执行一个固定频率的步进程序。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我听到的鞋底接触台阶的声音是错落的——节奏一致——但不同脚步之间的位置有微小的偏移——说明至少有三个人——或者更多——在同步上楼梯。
  踩着同样的拍子。
  我和林鹿同时看向走廊尽头的防火门。
  门上的磨砂玻璃观察窗——外面是黑的。没有光。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不是停在门前。
  是停在了防火门的另一侧——楼梯转角的位置。我能听到呼吸声——至少两种不同的呼吸节奏——隔着门板传过来——又浅又均匀——像是站立不动的人在控制自己的呼吸。
  然后——门上的推杆被压下去了。
  不是从这侧。是从另一侧。磨砂玻璃上方——推杆的末端——我看到金属杆转了一个角度——有人在门的另一侧——按下了推杆。
  门没有开。
  推杆被压到最低点——发出一声清脆的锁舌脱位声——但门没有动。像是有人在门的这一侧——用什么东西顶住了门——或者是在门框的锁槽里插了一个楔子——防止门被推开。
  林鹿看了我一眼。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多余的动作。
  门在晃动。不是整扇门在震动——是门板的中段——在推杆被压住的状态下——有人在从外侧往里推。每一次推压——门板都会向内侧鼓出大约一两毫米——然后复位——再鼓出——节奏固定——像是门外的人在做一种有规律的检查。
  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推杆松开了。锁舌归位——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脚步声重新响起来——同样的节奏——但这一次——声音是向下的。三组脚步声——同步——踏着同一个节拍——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间的深处。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石英钟指向凌晨三点零三分。
  林鹿走到防火门前——蹲下来——检查了门缝底部。
  她从地面捡起了一样东西。
  一片小小的——干燥的——边缘卷曲的——树叶。
  梧桐叶。临城街道两旁最常见的那种法国梧桐——秋季落下来的那种枯叶碎片。
  她拿在手里看了看——递给我。
  “门外的人走过的台阶上——有梧桐叶。”
  九月上旬。临城的法国梧桐——叶子开始发黄——但还没有大规模落叶的时节。这片枯叶——它的干燥程度说明它已经脱落了至少一周以上。
  而门外——楼梯间里——我看到的墙面是淡绿色瓷砖——地面是水泥——没有植被——没有土壤。
  这些梧桐叶——是来自别处的。
  像是有人从另一个空间——带着一片深秋的梧桐叶——踩进了这栋楼的楼梯间里——然后叶子从鞋底脱落——留在了门缝边缘。
  我没有说话——把枯叶收进口袋——和陆汶的纸条放在一起。
  我重新走向白板。拿起白板笔——在014留下的那句话下面——写了一段回复:
  「08已到。015-18。陆汶2039年5月14日留下铜扣和纸条——她来过。
  015层以外的楼层:楼下的东西不是“声音”——是携带了外部空间落叶的人。
  它们在你写完白板后大约三小时经过了这道门。规律不明。正在确认。
  如果你收到这条消息——请在地下十八层以上停留。不要向下更深。」
  我放下笔。
  然后我做了一个林鹿没有预料到的动作——我打开015-18号房间的门——走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林鹿在门外停了两秒——然后她敲了敲门板。
  “你做什么?”
  “我在确认一件事。”
  房间里的陈设和我几分钟前离开时一样。床——书桌——衣柜——台灯——03铜扣。我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枚铜扣——翻过来。
  铜扣的背面——和我在地面上见过的那枚一样——有一个编号。
  但编号不是03。
  是02。
  我垂下眼睛——拇指在数字的刻痕上摩挲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回到走廊上——林鹿看着我没说话。
  我把铜扣翻给她看。
  “03铜扣还在你窗台上。这枚不是03。”
  “是0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