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屠熙朗,不知情的人绝对看不出来,他们曾经朝夕相处过。
  孤狼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但屠熙朗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同在佣兵训练所受训两年,他很清楚没有武器的孤狼,绝对不会比任何拿了武器的人好对付。
  “有八年不见了吧,孤狼?”屠熙朗见他始终冷着脸不说话,于是主动问候。
  孤狼还是漠然盯着他,不发一语。
  看来孤狼没兴趣和他叙旧,屠熙朗于是转换话题。“为什么要杀诺基古德?”
  “恩主的命令。”清冷的答复,一如他冷淡的面孔。
  “刚才和诺基古德交谈的男人?”他试探地问。
  孤狼又沉默不语,显然他不想讨论这个被他称为恩主的男人。
  “别多管闲事!”孤狼望着他,冷冷地开口。“不管谁挡了我的路,我都不会手下留情,和恩主作对的人,就是我的敌人。”
  “既然怕我挡路,为什么不现在就除掉我?”他直觉,孤狼今天根本没打算和他动手。
  “因为恩主没有下令。”孤狼幽然转身,走向敞开的落地窗。
  “你口中的思主,到底是什么人?”屠熙朗提高音量追问。
  孤狼还是不回答任何有关思主的问题,瘦长的身影跨出落地窗,越过宽阔的庭院,消失在阒黑的夜色中。
  “朗?”蓝亦婕在外头等了好久,都不见他出去,她怕他发生什么意外,所以悄悄探进半颗小脑袋暗自张望。
  “别过来!”他随手带上浴室的门,不想让她看见里头骇人的景象,免得她又吓得哇哇大叫。
  “诺基古德……死了吗?”
  “嗯!”只不过,不是他动的手。
  “这样就可以领取赏金了吗?”赚取三十万美金,当真这么容易?
  “恐怕不行。”他将她带到屋外,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为什么?”诺基古德不是死了吗?为什么领不到赏金?
  “因为人不是他杀的!”
  一个带笑的男性嗓音,像幽魂般出现在风中。
  “谁?!”
  屠熙朗迅速眯起眼,警戒地瞪着隐匿在黑暗中的人。
  “是我。”一个身材、容貌同样出众的男子,从黑暗中走出。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你和孤狼是一起约好的吗?”同样八年未曾相见的祸胎,一次就教他见着两个。他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朗,他是谁呀?”蓝亦婕好奇的问。
  “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兀鹰。”屠熙朗淡淡解释。
  “啊!就是那个——”蓝亦婕思索着。
  “闻得到死亡气息的人。”屠熙朗接下去说。
  “这种说法不太正确!”兀鹰佯装困扰的搓搓额头。“你们把我想得太神了,我没那么好的鼻子,我闻不到什么‘死亡的气息’,只是感觉得到孤狼身上的杀气罢了。”
  “是吗?”屠熙朗当然知道,兀鹰是客气了。“你出现在这里,表示你早就知道孤狼要杀了里头那个人?”
  “当然。”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没阻止孤狼杀他?”
  “因为他该死!”
  轻浅的笑容敛起,瞬间换上冷冽阴鸷的狠厉表情,太过快速的转变,让蓝亦婕有些适应不良。
  “你还是老样子,不扳倒孤狼,大概死也不会瞑目。”
  “其实我想扳倒的不是孤狼,而是躲在他背后的千古祸害。”
  “你是指他口中的思主?”屠熙朗问。
  “嗯。”兀鹰微点下头。
  “那位思主好像挺神秘的,他到底是谁?”屠熙朗又问。
  “这点目前不便奉告,不过若是你有意加入我们的组织,那又另当别论。”
  “你这是在邀我入伙吗?”屠熙朗扬眉。
  “你可以拒绝,我们绝不会勉强。”兀鹰不置可否。
  “我习惯一个人行动,加入组织只会让我绑——”
  屠熙朗的话没说完,后方的别墅就突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同时爆出惊人的火花,熊熊火焰直窜天际,染红半片阴暗的夜空。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哼,老把戏了!”兀鹰瞪视着迅速陷入一片火海的别墅,勾唇冷笑。
  轰!
  “啊——”又是一声爆炸的巨响,蓝亦婕连忙抢着耳朵,投进屠熙朗怀中。
  “别怕!不是打雷,只是别墅爆炸而已。”
  屠熙朗连忙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道。
  “哈……”
  低低的闷笑传来,屠熙朗转头瞪视发出“噪音”的人,目光充满杀气。
  “你笑什么?”他咬着牙问。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习惯看见这么——温柔多情的狐狸。看来你真的爱惨她了,是吧?”
  “别笑我!将来有一天你也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心灵伴侣。”屠熙朗有些尴尬地反驳。
  “我没那么容易陷入情网。”
  远处传来消防车和警车的警笛声,兀鹰淡然转身,走向高耸的围墙。
  “给你一个忠告,如果无心介人我和孤狼之间的战争,以后最好事先避开,否则我和孤狼都会把你当成敌人。”
  他轻松跃上比一个大男人还高的围墙,几乎才一转眼时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不见了耶!好厉害喔,他是跳高选手吗?”蓝亦婕像看表演一样,快乐地拍手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