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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姝是在厨房里找到那本笔记的。
笔记压在沈昭常用的菜谱下面。
前半本记着贺宁的饮食禁忌、服药时间和历年检查结果。
后半本却只有日期、事件和数字。
【贺明姝国外陪许清川过夜，积分增加八十。】
【贺宁打翻饭菜，积分增加三十。】
【被困储藏室，母女拒绝营救，积分增加两百。】
每一笔伤害，后面都有对应的积分。
贺明姝一页页翻下去，手背绷起青筋。
最后一页，沈昭只写了两行。
【当前积分九千五百。】
【还差五百，就能回到车祸发生前，救下知意和舟舟。】
贺明姝盯着“知意”两个字。
她突然想起那枚被自己戴到许清川手上的婚戒。
也想起沈昭跪在满地照片中，含着眼泪笑出来的模样。
他不是在认错。
他是在等最后五百积分。
贺明姝把沈昭的手机连接电脑，恢复了几段被删除的录音。
录音里，是系统毫无起伏的声音。
【宿主完成照顾任务，获得积分二十。】
【宿主忍受任务对象羞辱，获得积分五十。】
【积分达到一万，可开启挚爱复活通道。】
最后一段录音，是家宴那晚。
【终极考核完成。】
【宿主将在一分钟后离开当前时空。】
贺明姝猛地推开电脑。
屏幕砸在桌角，裂出一道细纹。
贺宁站在门边，脸色惨白。
“妈妈，什么叫任务对象？”
没人回答。
她走过去，拿起那本笔记。
“爸爸照顾我，只是为了积分吗？”
贺明姝想说不是。
可笔记上的每个数字都在告诉她，她们母女只是沈昭回家的工具。
他不要婚礼，不要珠宝，不争宠，也不吃醋。
不是因为爱得卑微。
是因为他压根不爱她。
她引以为傲的掌控，在沈昭眼里，不过是一场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贺明姝突然笑了一声。
笑声又哑又难听。
这些年，她总嫌沈昭无趣。
故意冷落他，纵容贺宁折腾他，甚至把许清川带到他面前。
她想看沈昭嫉妒，想让他证明自己离不开她。
可他每受一次伤，离另一个女人就更近一步。
是她亲手把他送回了周知意身边。
许清川走进厨房，看见满地狼藉，皱起眉。
“明姝，姐夫既然只是在利用你们，就更不值得找了。”
“他走了也好，以后我可以照顾你和小宁。”
贺宁猛地抬头。
“你照顾我？”
“我哮喘发作的时候，你为什么站在门外？”
许清川噎住。
“我没学过这些。”
“爸爸也没学过。”
贺宁哭着把笔记砸到他身上。
“他为了我考了急救证，记了七年的药。”
“你只会让我叫你爸爸！”
许清川脸色难看。
“是你自己愿意叫的。”
“我也没逼沈昭离开。”
贺明姝看着他。
很久后，她才开口：
“戒指摘下来。”
许清川护住手。
“明姝，是你亲手给我戴的。”
“我让你摘下来。”
许清川红了眼。
从前只要他露出委屈的神色，贺明姝就会心软。
这一次，她只是盯着那枚婚戒。
“这是他妻子的东西。”
“你不配戴。”
戒指被摘下来时，许清川哭着跑出了贺家。
贺明姝没有追。
她把戒指放回破损的照片旁，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沈昭不会回来哄她了。
他的顺从有期限。
而她亲手替他攒满了离开的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