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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被姐姐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当然了,这孩子胃口大得很,一点都不像你这么瘦。”
  姐姐没有接话,转身径直走向一楼楼梯下的那扇木门。
  “晚乔!你干什么去!”
  爸爸厉声喝道。
  姐姐充耳不闻,握住门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门没有锁,开了。
  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扑面而来。
  姐姐站在门口,身体僵住了。
  我飘过去,落在她的身旁。
  杂物间里很暗,没有窗户。
  只有一张用几块硬纸板垫积起来的简易地铺,上面铺着一床薄薄的旧床单。
  角落里堆放着几个破旧的纸箱,算是我的衣柜。
  没有书桌,没有台灯。
  这就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房间。
  姐姐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跟过来的父母。
  “这就是你们说的,天天享福?”
  爸爸干咳了一声。
  “那都是为了锻炼她。你在外面受苦,她作为妹妹,怎么能在家里养尊处优?”
  妈妈也赶紧走过来,想把门拉上。
  “就是啊晚乔。我们这也是为了她好,不能让她养成娇奢的习惯。”
  姐姐一把推开妈妈的手,走进了那个狭窄昏暗的空间。
  她蹲下身,在纸箱里翻找着。
  除了几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什么都没有。
  直到她在一个破旧的鞋盒里,翻出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药瓶表面的标签已经磨损,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字。
  标明了这是一款廉价的抗抑郁药物。
  姐姐拿着药瓶的手微微发抖。
  她站起身,将药瓶举到父母面前。
  “这是什么?”
  爸爸瞥了一眼,不屑地冷哼。
  “还能是什么,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假药。天天装病,想博取同情。”
  “之前还拿了一张什么抑郁症的假诊断书来糊弄我们。”
  妈妈在一旁附和:
  “是啊。这孩子心眼太多了。知道我们在监控里看着你心疼,她就故意弄出这些东西来吓唬我们。”
  “晚乔,你别理她。等她自己在外面饿肚子了,自然就滚回来了。”
  姐姐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死死攥着那个药瓶,骨节泛白。
  “装病?”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药一瓶只要三十块钱。如果她是装的,为什么不买贵一点的药?”
  爸爸眉头皱紧,语气彻底沉了下来。
  “沈晚乔,你这是在质问你老子吗?”
  “我们费尽心机把你接回来,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的。不是让你一回来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跟我们顶嘴的。”
  姐姐看着眼前这对衣着光鲜的男女。
  这十八年来,她在乡下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被养父母打骂。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拐卖的孤儿。
  直到三天前,这对自称是她亲生父母的人开着豪车出现。
  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为了培养她的独立人格。
  姐姐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妹妹,你过的好苦。”
  她低声呢喃着,目光落在地铺上的那个旧枕头上。
  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本来失去所有情绪的我,眼眶突然一热。
  我伸出手,虚空抱住她的身体。
  可是她感受不到。
  姐姐深吸了一口气,将药瓶塞进口袋里。
  她大步走出杂物间,朝着玄关走去。
  “你去哪?”
  妈妈急忙追在后面。
  姐姐一边换上自己那双破旧的帆布鞋,一边头也不回地说:
  “去找我妹妹。”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哗啦作响。
  “站住!”
  “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家门一步,以后就别认我们这个爸妈!”
  姐姐握住门把手,转过头。
  “当初我被你们亲手丢给拐子的时候,有当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
  空气瞬间凝固。
  爸爸妈妈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青白交错。
  妈妈扯起一抹僵硬的笑:
  “晚乔,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那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不这样,你怎么能吃苦耐劳养成优秀的品行考上清华?”
  姐姐没有再听他们狡辩。
  她拉开门,一头扎进了外面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