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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声音瞬间安静。
爸爸举着手机,嘴巴微张,那句没骂出口的脏话卡在喉咙里。
“你......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警察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我们在跨海大桥下发现了一具女尸。根据死者身上的衣物特征和口袋里被水浸泡过的学生证,初步核实身份为沈晚意。”
“请家属尽快到东城分局法医鉴定中心确认尸体。”
嘟......嘟......
电话挂断了。
爸爸僵在原地,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的空气。
妈妈察觉到不对劲,走上前推了他一把。
“怎么了老沈?谁的电话把你吓成这样?”
爸爸猛地回过神来。
他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好啊,这死丫头真是长本事了。”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转头看向妈妈。
“刚才打电话的人自称是警察,说在海里捞到了晚意的尸体,让我们去认尸。”
妈妈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嘴巴:“什么?晚意她真的......”
“真什么真!”
爸爸打断她,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肯定是那个死丫头雇人演的戏!她知道我们把晚乔接回来了,就想用这种极端的办法逼我们向她低头。”
他大步走到姐姐的房门前,用力拍打着门板。
“沈晚乔,你出来!”
“你们姐妹俩联合起来骗我们是吧?行,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派出所,我看那死丫头能装死到什么时候!”
半小时后。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东城分局法医鉴定中心的门口。
姐姐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
父母跟在后面,脚步虽然有些急促,但脸上的神情依然带着傲慢。
值班警察核对了他们的身份后,带他们走进了停尸房。
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海水的腥气。
我飘在他们头顶,看着房间中央那张不锈钢推车。
推车上盖着一块白布。
那下面,躺着我。
法医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份记录板。
“死者在海水中浸泡时间超过48小时,面部已经出现高度肿胀和腐败现象。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爸爸嗤笑了一声。
“警察同志,你们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高中生,哪来的胆子跳海。”
法医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他的大放厥词,伸手掀开了盖在头部的白布。
白布下。
是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因为被海水长时间浸泡,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和肿胀。
头发纠结在一起,上面还挂着绿色的海藻和细沙。
妈妈只看了一眼,就捂住嘴干呕起来。
“这......这肯定不是晚意!我们晚意长得那么漂亮,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她?”
爸爸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指着推车上的尸体。
“你们就是联合起来骗我的。”
“这绝对不是沈晚意,这肯定是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流浪汉的尸体。”
法医叹了口气。
他在法医中心工作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不愿接受现实的家属。
但他没见过面对尸体还在嘲讽女儿装死的父亲。
法医伸手,掀开了盖在尸体左手腕上的白布。
“死者面部虽然难以辨认,但她的左手腕处,有一道长约五厘米的陈旧性烫伤疤痕。”
白布掀开。
苍白肿胀的手腕上,赫然横着一道暗红色的丑陋疤痕。
那是我十三岁那年。
妈妈在厨房炖汤,我在旁边帮忙。
她一直盯着手机里监控姐姐的画面,没注意手里的汤锅倾斜。
滚烫的热汤全泼在了我的手腕上。
那时候妈妈不仅没有带我去医院,反而责怪我挡了她的路,耽误了她看姐姐。
这道疤,一直留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