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洒出、阿尔必等人顿时大喜过望。
若是真如张煌言所言。
英军先至崇明再以此为基地在扬州府沿岸登陆。
那么待他们筹措完粮草后。
即便只有区区五千之众亦可横行江南。
毕竟兵不在多而在精。
昔日英军能以万骑横扫江西击灭清军二十万。
如今五千人也能纵横江南令鳌拜分身乏术。
“英王意下如何?”
张煌言抚须微笑,自信满满。
他虽然在战阵上面当不得当世名将。
莫说跟陈成和吴三桂相比。
就连英吴两军有名的大将如马宝、洒出、吴国贵、高得捷等人也相比不上。
可在战略方面张煌言却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一流。
昔日同孙可望所属大西军的东西对进,会师南京的长江战略。
便是由张煌言亲历亲行。
率领明军水师三入长江一度打到南京城下令清廷一震。
若不是西营内部出现问题闹出了一场三王内让。
使这套战略最终流产。
恐怕都不用陈成出手山河便可光复。
郑成功北伐南京时亦是张煌言率军担任前锋接引十万郑军兵入长江。
待镇江大捷后张煌言更是提出诸般建议。
只可惜却未被郑成功采纳。
否则南京这座六朝古都早就成就郑氏的新府了。
如今他向陈成提出的登陆崇明,进兵扬州之略。
也是切中了清军的要害。
鳌拜以骑兵在沿海布防。
但崇明孤悬海上清军骑兵根本无法抵达。
吕四场等地更在江北。
清军骑兵若想阻拦必须先至镇江再渡长江。
而英军却只需要直接开赴吕四场即可。
如此方略真可谓是万全之策。
“张尚书不愧是大明柱石,你我英雄所见略同。”陈成微微一笑。
海船便满载着英军兵马。
从海面直冲长江出海口向崇明而去。
“什么!”
当鳌拜听到消息后整个人顿时呆如木鸡。
“少保。”
色乐哭丧着脸道:“英贼已经被舟山贼的海船运到了崇明。”
“只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在江北登上陆地,稳住阵脚。”
“奴才虽然率领铁骑赶到了吴淞。”
“可一江之隔便宛如天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英贼上岛啊!”
鳌拜闻言老脸涨红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半响之后,他无力地瘫坐在大椅上苦笑道:“孤却是小看了陈成,更是小瞧了张煌言。”
“张煌言不过是一介书生可却孤悬东南二十年。”
“如今更是相助陈贼登陆扬州。”
“真是可恶至极!”
“只可惜老夫却是算漏了他。”
“竟然没有在江南留下一支水师。”
“否则我朝焉能如此啊!”
张煌言孤悬海上二十年虽然名声极大。
可对清军却始终造成不了重大打击。
在南京之役失败后。
他的军队更是被郑成功抛弃。
孤立在皖南一带被优势清军全部歼灭。
只剩他孤身一人逃回海上。
这就让清廷上下都小瞧了这位苍水公。
哪曾想在这场关乎天下命运的大战中。
张煌言却成为了一位关键人物。
他的水师变成了英军挺进江南的巨大助力。
如今英军已至崇明。
清军想要赶在他们前面在扬州府布防已经不可能。
这令鳌拜不由地心灰意冷起来。
“少保,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派遣兵马立刻前往扬州。”
江南总督郎廷佐开口道:“我军已经来不及阻挡英贼登陆了。”
“但扬州乃是江北要害断不能有失。”
“我军必须要尽快派出援兵入城坚守。”
“否则一旦让陈成占据此地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扬州无兵?”
色乐却道:“我大清虽然没有在扬州驻扎什么人马。”
“但城中的团练不是大有人在吗?”
此言一出,鳌拜和郎廷佐却是都苦笑起来。
“色乐,扬州的确有大量团练。”
“但等英贼兵临城下后这些团练却未必会是我大清的。”
“传老夫军令,速速整顿五千精锐。”
“星夜急行,赶赴扬州,抵御英贼!”
扬州吕四场。
一名名英军航海多日终于踏上了陆地。
五千英军在张煌言的协助下成功地在这处东海之滨登陆。
轻而易举地歼灭了当地的两百守备绿营兵。
并将一批批宝贵的战马运到了此地。
“大哥,海运的三千匹战马因为惊吓和染病已经损失了五百馀匹。”
“现在仅存两千四百三十六匹了。”
“这批战马您准备何用?”洒出拱手。
“这还用说吗?”
陈成微笑道:“我军一向以铁骑纵横天下。”
“如今战马虽少但也足以令我军铁骑显威了。”
“你且留下三百匹供我乘用。”
“其馀的战马拨付给一千精锐。”
“立刻启程向扬州进发!”
话语刚落,洒出立刻安排起来。
不多时间千名英军精锐跨上战马在他的率领下。
由吕四场向西急行直往扬州而去。
“英王,我军已经登陆。”
“又有铁骑直扑扬州料清兵的动作也没有这么快。”
“只是对于扬州不知英王又有何安排?”张煌言凝重开口。
陈成顿时亦是郑重起来。
“苍水公闻本王有何安排。”
“不知苍水公又对扬州又和见解呢?”
此言一出,张煌言沉默不语。
良久后他缓缓道:“英王的大兵兵临扬州,各地理应望风而降。”
“毕竟满清已经日薄西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清廷全靠鳌拜一人支撑。”
“可现在英王的大兵却是进入了江南。”
“只要您肯檄文一道莫说扬州,整个江南都有可能以礼来降。”
“但有句话在下还要提醒英王。”
“蒙元以武而夺天下,可其包税之法却荼毒无穷。”
“竟至百年而亡。”
“若是英王也应允此制虽能得士绅之心。”
“可却会令黎民涂炭。”
“还请英王能够驱挞虏,伸大义,勿使此害民之法。”
毫无疑问伴随着英军进入江南。
江南各地必定风起云涌。
满清大战三年却惨败三年已经失了人望。
其暴虐之行更是早就没了民心。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陈成檄文一道江南各地必定望风来降。
可前提却是他得承认清廷在江南推行的包税制!
鳌拜为了筹措军需,清廷为了镇压百姓。
早已经将各地的控制权交给了士绅。
在这种情况下江南各地的团练尤如雨后春笋般创建。
扬州的确没有清军可却有着团练。
以郑元勋家族为代表的盐商武装了大批家奴正在控制全城。
如果陈成允许他们依旧盘踞扬州,威富自操,鱼肉百姓,行那包税之法。
扬州盐商给清廷包税是包,给陈成包税也是包。
他又何必为了脑袋上的那根辫子为大清尽忠呢?
待陈成抵达扬州时这些盐商必定以礼来降。
可要是陈成不承认他们在扬州的地位和利益。
那么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这些盐商已经在扬州当上了土皇帝。
这种滋味令人沉醉他们可不愿意失去。
“包税之法,本王自知其中的歹毒。”
陈成沉声道:“我率领推翻满清乃是为了大义。”
“又岂会行此歹毒之法。”
“只是————”
他微微一笑看向张煌言道:“苍水公亦是浙东名望,若是本王允许包税之法。”
“苍水公也能在宁波故乡割据一方。”
“您为何反而要劝本王废除此法呢?”
张煌言闻言心中有诸多言语。
可却最终化为了一段诗句: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