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砰！”
我重重地合上大门。
把江婉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我扭动门锁，连上三道暗扣。
听着锁舌弹出的清脆声。
我的心跳才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门外立刻响起了疯狂的拍打声。
“沈聿！你开门！你不能把我丢在外面！”
“我是你老婆！你这杀千刀的畜生！”
江婉的声音透着绝望的歇斯底里。
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冰冷的木门传来一阵阵震动，那是江婉在用身体撞门。
大厅的灯依然亮得刺眼。
沙发上那个被重新包扎过的死女人，仿佛在嘲笑这场荒诞的闹剧。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左腕的伤口。
刚才划得不深，血已经开始凝固。
我扯下睡衣的下摆，简单包扎了一下。
外面的撞门声突然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江婉凄厉的惨叫。
“别过来！不要！我给你钱！多少钱都行！”
雨衣人已经放弃了那件被弄脏的外套。
他直接把黄色雨衣撕碎，扔在地上。
里面穿着一套极其修身的黑色防护服。
他一步一步逼近江婉。
手里多了一把手术刀。
刀片在闪电下泛着冷光。
江婉在泥水里疯狂后退，直到背抵住铁门，退无可退。
我不打算看下去。
我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一楼的配电箱。
刚才灯亮得太蹊跷。
这说明备用电源的控制权一直都在别墅内部。
我拉开配电箱的门。
就在箱子底部，塞着一个防水的文件袋。
文件袋没封口。
里面露出了几页纸的边缘。
我伸手抽出来。
借着刺眼的灯光。
最上面那几个加粗的黑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眼睛里。
《高额意外伤害保险单》。
被保险人：沈聿。
受益人：江婉。
保额：三千万。
生效日期：今天。
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笑了。
笑得扯动了胸口的肌肉，一阵抽痛。
难怪。
难怪她非要在这个暴雨天，选这个鸟不拉屎的孤绝别墅过结婚纪念日。
难怪刚才在二楼，她死活不肯扔掉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因为她还需要那部手机随时确认外界的动向，或者发送某个信号。
这场谋杀，从一开始就是为我准备的。
外面的惨叫声变得微弱了。
我把保单重新塞回文件袋，装进贴身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