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回去以后，梁若伊就开始跟团队一起进行国际项目的创作。施歌看到梁若伊的发展越来越好了，再看看自己，不免也有些惭愧。他想了想梁若伊之前说的话，终于下决心，找了个时间去了趟董事长办公室。nbspnbspnbspnbsp往日的大办公室被隔成了一小间一小间的，每间的门上贴着部门的名字。施歌想，看来杨董是重新梳理了剧院的组织架构，把职能更加明确化了。再看办公室里的人，原来天天嗑着瓜子看电影的一个也不见了，都换上了年轻干练的面孔，身上穿着统一定制的职业装。nbspnbspnbspnbsp施歌走到挂着“项目部”牌子的门前，往里一看，全是熟面孔，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电脑前面“噼里啪啦”地打文件，他倒有点儿意外。nbspnbspnbspnbsp项目部里一个叫马诚的一眼看见施歌，问他：“施歌哥，你找谁？”nbspnbspnbspnbsp施歌被逗笑了：“一个大男人，可别叫我施哥哥，怪肉麻的。你们怎么在这儿？”nbspnbspnbspnbsp马诚说：“我们一直在这儿啊！”nbspnbspnbspnbsp施歌说：“好长时间没有上来，我是问你们怎么没有去排练？”nbspnbspnbspnbsp马诚说：“早退下来了，杨董说我们懂业务，把我们调到项目部了，对外联系项目、演出协调什么的，都是我们做。”nbspnbspnbspnbsp施歌又一次感到意外：“那挺好的呀，我们那批退下来，好多只能到外面漂着，自己到处找事儿做，能找到的还好，找不到还是着急。看你们还挺忙的。”nbspnbspnbspnbsp马诚说：“忙死了，这段时间剧院的项目多，有内部的，也有外面接的，根本忙不过来。不过我们还算好，还有几个调到了团里的舞蹈培训学校，比我们还忙呢，这学期没有结束，下学期几个班就全报满了，家长抢着报名。也有调到舞美部的。”nbspnbspnbspnbsp施歌不禁点头称赞：“挺不错的。”nbspnbspnbspnbsp马诚说：“你到底找哪个？我这马上要去找杨董签字。”nbspnbspnbspnbsp施歌一拍脑袋：“就是问董事长办公室呢。”nbspnbspnbspnbsp马诚说：“那你跟我来吧。”nbspnbspnbspnbsp马诚带着施歌，一路到了杨董的办公室，等杨董签完字后，马诚就先走了，施歌留了下来。nbspnbspnbspnbsp杨董看见他，就说：“施歌呀，好长时间没有看见你了，我正想找你呢。”nbspnbspnbspnbsp施歌说：“啊，什么事情啊？”nbspnbspnbspnbsp杨董说：“梁若伊现在忙些什么，我想问问她愿意不愿意到公司来。现在公司需要人，我想把这些有才华的人都召集回来。”nbspnbspnbspnbsp施歌说：“那得问她呀，有时候我也不太清楚她怎么想的。”nbspnbspnbspnbsp杨董说：“行，你也回去问问—你找我什么事情？”nbspnbspnbspnbsp施歌nbspnbspnbspnbsp嗫嚅着：“我想问问……能不能在剧院报项目？”nbspnbspnbspnbsp杨董说：“这话问的，当然啦，公司有这块儿的资金，有好的想法尽管报。”nbspnbspnbspnbsp施歌听了心里有了底，不免高兴起来：“那先谢谢杨董了。改天请杨哥吃饭，我家里还有二锅头。”nbspnbspnbspnbsp杨董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你们多在剧院做点事情，比什么都好。”nbspnbspnbspnbsp施歌也笑道：“好嘛，那我回去想好了报上来。”nbspnbspnbspnbsp施歌笑逐颜开，回到家直到吃了晚饭脸上还是春风满面。梁若伊问他：“你怎么了，有什么高兴的事儿？”nbspnbspnbspnbsp施歌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说了，后来告诉她：“杨董想让你回剧院。”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想了想：“不回去吧，虽然这样看来剧院越来越好了，可是那些小人也还在，回去了，难保没有口舌是非。我现在这样，还更自由。”nbspnbspnbspnbsp施歌说：“你之前还劝我，剧院也是个平台，我看你应该回去，现在工资又涨了呢。”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摇摇头：“你不知道吧，杨董一来就被人事王杰告到厅里了。”nbspnbspnbspnbsp施歌感到意外，说：“啊？杨哥那么随和的人，还能遇到这种事儿。”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说：“王杰因为私人恩怨要裁人工资，杨董了解情况以后就说，不管按照《劳动法》还是按照剧院的规章制度，都不应该裁。就这么点事儿，恶人先告状呗。后来也没少受那些前辈的折磨，只是他自己很了解这个团，对这些有心理准备。”nbspnbspnbspnbsp施歌问：“这你怎么知道？”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想了想：“忘了听哪个说的了，应该是刘丽颖吧。”nbspnbspnbspnbsp施歌说：“那他还到南方歌舞剧院？”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笑笑：“想做事儿嘛。不管在哪里，在什么位置上，都有想做事儿的人。”nbspnbspnbspnbsp施歌还想劝劝梁若伊，梁若伊先一步说：“之前说了的，我有我的想法，我不回去，肯定不会回去。可是刚才提起刘丽颖，我们是不是要再请他们过来，上次你那么给人下不了台。”nbspnbspnbspnbsp施歌皱着个眉头：“能怪我给他们下不了台吗？他们做的什么事儿，关键是他们这么多年守口如瓶，这也太可怕了。我忽然之间觉得，我对身边这些人，也许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熟悉，也许我根本就没有了解过他们。”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摇摇头：“我看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他俩也并不是故意要伤害我们。那个时候那么年轻，一个恶作剧闯了那么大的祸，换了谁都不敢说。”nbspnbspnbspnbsp施歌不解：“你本来是性格最硬的一个，遇到什么事儿就咬牙憋着气，怎么这件事情想得这nbspnbspnbspnbsp么开？”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说：“情况不一样嘛，我跟刘丽颖，有好长一段时间，一会儿好了一会儿又不好了，可是到了现在，她是真心为我们好。我离开南方歌舞剧院她帮我出主意，看到咱俩吵架她也是真着急。那个时候她应该不是故意要整我们的，要不现在也没有必要说出来。谁都有做错事儿的时候，当时也有我心急的原因，结果我后来也好了，该过去的就过去吧。”nbspnbspnbspnbsp施歌摇头道：“我心里过不去，我有几次看见张东健，都没有理他。”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问：“那他呢？”nbspnbspnbspnbsp施歌说：“他也没有理我。”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无奈道：“你们两个，真是。”nbspnbspnbspnbsp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施歌去收拾碗筷，梁若伊去陪施宇玩了。nbspnbspnbspnbsp施歌收拾完了，看看床上已经睡着的妻子，轻手轻脚地拿了瓶红酒出来，坐到沙发上就开始思考想排的舞蹈。他想来想去，全无头绪，不免心烦，开了电视看了一会儿，演些什么全没有看进去。nbspnbspnbspnbsp后半夜梁若伊醒了，发现施歌拿着一瓶红酒，还在苦思冥想。她就披上衣服，坐到他面前，也拿了个杯子倒了些酒。nbspnbspnbspnbsp施歌瓮声瓮气地说：“我不行了，完全想不出来。”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喝了口酒：“不用那么着急，创作首先从立意开始，想表达什么样的主题，传递什么思想，然后是结构，其次才是动作、队形这些。不过我这全是自己的直观感受，你要是愿意，改天我让李楠用微信跟你好好说，她的知识更系统化。”nbspnbspnbspnbsp施歌说：“创作很多时候就是需要直观感受嘛，要不怎么说得有灵感呢—要不这样，就你的想法去团里报一个吧，咱俩一起做。”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笑道：“你呀，当初我这么找到你，你不同意。现在我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时间。有人找我排舞剧呢，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吧。”nbspnbspnbspnbsp施歌有点儿酸酸的：“你那个跨国项目做完了吗，又要做新的？”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说：“那个项目按照约定的演出时间推进就可以了，也不影响我构思新的作品呀。”nbspnbspnbspnbsp施歌没有话说了：“那你也别影响我构思作品了，赶紧接着睡去吧。”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说：“好，好，倒成了我影响你了。”nbspnbspnbspnbsp这次以后又过了一年多，施歌的一腔热情依然无从下手，最后还是没有去团里报自己的创意。梁若伊的国际项目也遇到了阻碍。nbspnbspnbspnbsp原来是甲方的施工拖了进度，周立涛去了现场几次，每次去都看不见几个人影儿，只看到打的桩子多了几根。他干着急，也没有nbspnbspnbspnbsp办法。nbspnbspnbspnbsp这天，周立涛刚从国外现场回来，就约了梁若伊。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问他情况怎么样了，他只有摇头叹息：“甲方也非常重视这个项目，可是施工速度跟不上。我记得我们去年谈这个项目的时候，我家旁边工地刚开始挖地基。到了现在，几幢楼房眼看着都要封顶了，结果那边一个舞台还没有搭建好。早知道还不如从国内拉工人过去，那早就演了。”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只能安慰他：“这个是我们无法控制的，还有其他事儿呢，先做其他事儿吧。”nbspnbspnbspnbsp周立涛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最近我在考虑往内容产业上面发展。”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问：“内容产业？”nbspnbspnbspnbsp周立涛说：“对，你看哈，上世纪九十年代是股市大热，后来是房地产，发展到现在，我们国家经济继续换挡，高污染行业、资源密集型产业，包括房地产行业将面临更大的挑战，那后面我们该怎么走？我认为高新技术、清洁能源包括创意产业、内容产业一定会有更大的机遇，所以我决定进行常态化的剧目投入。但是这一次我想的是投资音乐剧。”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点点头：“对，音乐剧有唱有演有舞，形式更加丰富，情节和内容也可以做得很精彩，好多百姓看不懂舞剧，可是音乐剧开口一说一唱，清清楚楚的，更受观众的欢迎。国外舞台上长演不衰的保留剧目，也大部分是音乐剧。”nbspnbspnbspnbsp周立涛笑道：“还是想问问能不能请到梁导做总导演呢？”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有些吃惊：“我没有导过音乐剧，戏剧导演和舞蹈编导不一样。”nbspnbspnbspnbsp周立涛说：“我相信你。”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想了想：“我考虑一下吧。”nbspnbspnbspnbsp周立涛又询问施歌的近况，梁若伊笑笑：“没有怎么吵了，慢慢又有晚会找到他，不过现在有趣的是，找到他的时候都说要做剧，最后做出来还是晚会而已，起个名字叫音乐剧什么的。‘戏剧’的解释是‘通过演员表演故事来反映社会生活中的各种冲突的艺术’，那应该是有故事、有人物、有矛盾冲突才能称为‘剧’吧？”nbspnbspnbspnbsp周立涛想了想：“我记得之前在峨山上你也说过。”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点点头：“那个时候呢，有愤愤不平的个人情绪在里边，现在呢，观点没有变，但看问题的角度跟以前不一样了。”nbspnbspnbspnbsp周立涛问：“那你现在是站在什么角度呢？”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仔细思考了一下：“现在国家的大方向是支持艺术作品，支持剧目的创作，可是西江省这个行业也会有一些急功近利的人吧。投资nbspnbspnbspnbsp者也有，他想着名字叫‘剧’，好向主管部门申请资金，也可以试试申请艺术基金，至于内容，倒不一定那么上心。创作者也有，甲方找到他了，他又是个艺术家，自带三分权威性，能够决定作品的最终方向。做剧的难度更大，他不愿意静下心来思考，或者根本就没有建构故事的能力，长期做晚会又习惯了按照自己的思路进行，不愿意跟编剧的想法走，有的连编剧都没有。所以，做个剧目名义的晚会，对甲方有交代，自己赚钱省事儿，至于后续，那跟他也没有太大关系啦。”nbspnbspnbspnbsp周立涛说：“既然你有这些想法，那我请你来做音乐剧的导演，肯定没错，至少你就不会那么急功近利，赚钱脱手走人。”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笑笑：“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施歌就不这么看呢。他觉得是我太矫情了，大家都觉得应该往这边走，而我偏要往那边走。更搞笑的是，有一次我看了这种类型的剧，然后刚好遇到直管处长，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直管处长说‘你懂什么，这是现在最新的舞台方式’。”nbspnbspnbspnbsp周立涛摇摇头：“你怎么说的？”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说：“我能怎么说，沉默呗。在国内看了那么多成功的剧目，国外那些经典的舞台剧、剧本也没少看，这种‘最新的舞台形式’，确实让我无言以对。后来还是刘丽颖埋怨我‘你也太直了，你说的那个剧就是他主抓的，你还去说这些’。”nbspnbspnbspnbsp周立涛恍然大悟：“难怪。”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无奈：“所以呀，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那么明确的是非、对错、黑白？”nbspnbspnbspnbsp周立涛想了想：“做好自己吧。”nbspnbspnbspnbsp梁若伊点点头：“国家的改革，行业的发展，我们都看得到，现在不仅文艺院团的改革继续进行，部队文工团的改革也在推进，一些全国性的舞蹈比赛也在进行改革……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在我自己的身边，依然有一些让人无奈的现象存在。可能就像你说的，要做好自己，要相信美好的存在。不管经历了怎样的曲折、不公平、误解，我依然相信我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我依然相信我可以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去追求我的梦想，我依然相信我身处一个最好的时代，我依然相信一切都会变得更好。”nbspnbspnbspnbsp周立涛出神地望着梁若伊，有好一会儿才说：“就是你身上的这股劲儿，让我……”nbspnbspnbspnbsp话音未落，周立涛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接通电话，没说几句脸色大变，拉起梁若伊就跑。nbspnbspnbspn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