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雅没有敲门，直接推开我的房门走进来翻抽屉。
我刚把止痛药咽下去，撑着桌沿站起身。
“周雅，你在找什么？”
她从樟木匣子里拿出那只旧银怀表，吹了吹上面的灰。
“我哥生前最喜欢这块表，我拿去给墓园做合葬信物。”
我心头一紧，伸手想去拦。
“那是怀瑾三十岁生日送我的礼物，表盖里还贴着我们的合照。”
周雅手腕一偏避开我，顺手把怀表塞进一只天鹅绒盒子里。
“都过去几十年了，我让师傅撬开换上沈姐和他的照片就行。”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饭做好了吗？建军都在楼下等着了，你别连块旧表都跟死人争。”
我站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一点点冷了下去。
当年怀瑾领到第一笔建筑设计奖，就买了这块表送我，
他常笑着说，他这辈子的时间全归我苏念管。
可如今他不在了，他妹妹却要撬掉我的照片，拿去成全他和别人的深情。
端着最后一盘清蒸鱼上桌时，周建军和周雅正围着老太太说笑，
没一个人给我留座位，也没人拿我的碗筷。
我胃里隐隐发沉，解下围裙，把医院开的检查单放在餐桌边。
“我胃炎犯得厉害，医生让我从明天起静养半个月。”
“这半个月我做不了饭，你们看是轮流过来，还是请个临时护工？”
原本正说笑的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雅脸色一变，把绒盒往桌上一搁，声音拔高了几分。
“嫂子，你偏挑这时候生病？是不是因为怀表的事故意拿乔？”
“请个护工一天两三百，我们办合葬正到处花钱，哪有那闲钱？”
周建军也把筷子一撂，哼了一声，说自己店里忙没空做饭。
八十二岁的婆婆放下汤碗，颤巍巍地拉住我的手背拍了拍。
“念念啊，小雅为了怀瑾的事把私房钱都掏空了，家里实在紧巴。”
“再说妈吃不惯外人做的饭，只有你熬的粥我才咽得下。”
“你那胃病吃两片药顶一顶，等过了这阵再歇，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老太太握着我的手，没再争辩，拎着垃圾袋走出院门透气。
刚走到巷口梧桐树下，迎面就碰上了来给我送胃药的陈岚。
陈岚见我捂着胃、脸色苍白，连忙扶住我的胳膊问我怎么回事。
我苦笑了一下，把刚才老太太说周雅掏空私房钱、请不起护工的话说了。
陈岚听完，气得当场冷笑出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递到我眼前。
“她掏空私房钱？念念你自己看，这是周雅刚晒的欧洲双人游轮票！”
“六万多块，下个月就出发，她却跟你说掏不起几千块请护工照顾亲妈！”
“她们兄妹俩哪是没钱，就是算准了你念着怀瑾的旧情、不要钱还听话！”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眼里，刺得我眼眶生疼。
我转身走回老洋房时，客厅里周雅正跟老太太炫耀游轮上有海景餐厅。
见我进来，她立刻收了笑，把那只装着银怀表的绒盒往包里一塞。
“嫂子，明早妈想喝莲子羹，你记得五点起来炖上。”
我站在台阶下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