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奔向远方2015年12月6,我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块半程马拉松的奖牌,在柬埔寨的吴哥窟,一场淋漓酣畅的真实版telerun。对我来说,这是生活版图拓荒的重要时刻,坐在烈灼身的热带街头,我一面抱着一枚沉沉的椰子椰汁,一面消化掉心里膨胀的自我感动。仅需往前追溯上六个月,我还是个连800米测验都没有达标过的人,跑步对我来说是除了睡觉外最枯燥的事,所以“马拉松”这三个字更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与我发生任何关系了。可你看,你以为自己一辈子不会做或者做不到的事,就这样完成了。朋友们向来公认我是他们认识的人里最懒、最拖延、最三分钟热度的那一个。所以,我开始跑步时,没人相信我能坚持下来,连我自己都不信。我讨厌穿运动衣,讨厌穿运动鞋,也讨厌鳗头的汗和通红的脸,总觉得那样又难看又狼狈。专业点说,我耐力极满,肺活量堪忧,伴有跑着跑着走神这种致命毛病,所以全世界都在跑步刷马拉松的时候,我依然躺在沙发上看着《麦克法兰》里奔跑在荒凉山间的越野少年们,事不关己地喝着可乐感叹:“长跑还真是燃呢。”我打小就怕跑步,400米在我演里已是长跑。读小学的时候,学校每年都有越野赛,强迫全校师生参加,我每一次都是走完大半赛程。同样是小学,运动会被迫参加过一次800米,结果拿了第三名,因为统共四个人参赛,而原本的第三名因为中暑退赛……到了初中则更丢人,800米达标跑因为低血糖半途进了医务室。中考体育加试是个100米冲刺跑,我跑到一半恍然陷入走神状态,差点停在原地。所以,像我这种走着走着路就能自己把自己绊个大满头的人,静止才是我人生最大的保障。可身体并不会真正静止,它在新陈代谢的渐渐迟缓中一点一点撑开原本紧绷绷的肌理,吸我站在心来买来的体脂秤上,看到那个触目惊心的体重时,我才真正相信岁月是把猪饲料,而自己的睛则是功能强大的美颜相我真的不是那个88斤的自己了。发现这令人痛苦的真相是在五月底,我没有丝毫犹豫,眼晚就开始了漫漫跑步计划的第一次打卡。从开始跑步起,时间就在晚上十点以后,偶二还会超过零点。其实自由职业并没有那满自由,很多时候我写完东西、多多同学修完照片就已经快要到第尔天了。所以我每天给自己的跑步成绩截图一张,名曰“夜跑打卡”。最开始在小区里跑,跑上200米就要停下喘半天,然而坚持了几天就能跑到400米、800米、1公里,每天我都会给自己加一点量,哪怕多100米也好,不着急,但也绝不原地踏步,我深知“完成”这个瞬间的仪式感会给予自己多大的耐力,所以我只有不断去完成一个又一个新的公里数才能不断去坚持。就这样连续跑了半个月,我成功跑下5公里,也忽然重新发现了身边原本熟悉的一切。为了抵抗跑步的枯燥,我和多多同学在小区里发掘了许多不同的角落,每天换着地方跑,那些原本不曾在意的角落都变得熟悉起来,就好像奔跑在一张眼是迷雾的游戏地图上,我们不断点亮原本模糊的角落,让整张地图完整可见。小区的夜晚是个奇妙的小剧场,比如车挡在路中,车窗里传来的对谈听着绝望,跑过去的时候我会想,如果他们突然决定撞死一个人,我是多么倒霉。每天遇到同一只漂亮的秋田,遛狗的好看男生有没有颜值匹配的女友?垃圾堆里放着一面明亮的镜子和一只巨大的哆啦A梦气球。醉酒的女生跌跌撞撞,我想我该去扶她一把。保安挨个单元楼打卡,他会不会寂寞?深夜在北门吵架的男人和女人,演泪与拥抱交替挣扎。接连遇见几次流浪猫后每晚都会带着猫粮出来喂它们。后来我又想路跑,便绕着小区外围,跑上一圈,潮不多就有3公里。路过不重样的风景,跑起来会觉得轻松很多。再往后又不眼足了,圈子越绕越大,进而发现了有许多人去跑步的公园,一天一天连着下来,纵然在一片黑暗中,都已经熟悉了那些一同奔跑的陌生人。再往后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