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海洋拯救一切nbspnbspnbspnbsp2016年的初秋,某个残存暑气翻涌的夜晚,我和多多同学忽然决定去海边,于是第二天就真的开车去了海边,沿着北戴河、烟台、青岛这条线,披星戴月奔行在高速路上。nbspnbspnbspnbsp到那个初秋为止,我经历了一些特别的事情,有过一些说不上恰当不恰当的希望,也自然或多或少地失落过,有时觉得生活黏滞裹足不前,有时又有太多想法反而更不知从何下手,眼前的事情,做或者不做,都无法带来平静。每当这样的时候,我都会本能似的去寻找一个得以暂时离开的目的地,我深信一团乱麻的日常是无法因热切的渴望而解开的,解不开又何必沉溺耽搁,不如离开,跳过死结,一往无前。nbspnbspnbspnbsp出发前,我回头细想,才发现自己似乎每年都会去一次海边,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潜意识里的精心选择。2008年的夏天,我在渤海北岸,2009年我在上海,2010年的最后一天我在冬日秦皇岛,2011年我在厦门在深圳,2012年在广州在海南在巴厘岛,2013年在希腊,2014年在台湾,2015年在济州岛,2016年初在南太平洋,好像有意要沿着海岸线一点一点地走,也许看海真的能够解决我心里一切的问题吧。nbspnbspnbspnbsp在北戴河,我们住在一个海边的集装箱,脚下就是沙滩,连着亲切热闹的海岸,nbspnbspnbspnbsp坐在落地窗边一面看海一面剥皮皮虾,还有蛤蜊和扇贝,空气里全都是咸咸的海水味。夜晚沿着海边散步,我穿了舒服的睡衣,把头发编起来,燃了两只小小的冷烟花,多多同学拍下一些照片。看着烟火在手中瞬息燃尽,漫过脚踝的九月海水很凉,竟然也有些微刺骨,城市灯火很远,大多时候我在那一岸,而此刻我在这一岸,这一刻不常有,但很重要。nbspnbspnbspnbsp自然去了海边的孤独图书馆和白色的小教堂,水泥外墙的极简设计,坐落在新开辟的海滩边,有人在里面写作,有人安静地看设计类图书,我坐在巨大的玻璃外墙边,向窗外看明亮的海面闪着光。nbspnbspnbspnbsp在附近寻得一处用心布置的咖啡馆,种满绿植和鲜花的小露台让午后时光不显得那么炎炎,我们拍照、看书、休息,静静等待太阳一点点西斜下去。nbspnbspnbspnbsp傍晚坐了跨海缆车去仙螺岛,我心血来潮玩旋转的空中秋千,海风正猛烈,我被吹得几乎无法呼吸,只有我一个人在玩。闭岛时我们再乘缆车回到南戴河浴场,遇到反向乘缆车上岛的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呆呆凝视前方,后来写的小说《孤岛游乐场》就是在那片刻的照面中,发了芽。nbspnbspnbspnbsp从北戴河到烟台,八百多公里,在落脚民宿的小院里,我们开两瓶粉象酒,在一只半岁大黑背的虎视眈眈下,用力把瓶子撞在一起。民宿的主nbspnbspnbspnbsp人是园林设计师,买下这个海边的小院,亲手搭建起这里的一砖一木,角角落落都是设计者的用心。nbspnbspnbspnbsp我们在烟台跑了马拉松,看了殖民时期的老街区。历史就像地板上薄薄的灰尘,被风掀走,再来的人,找不见任何影踪,听不见任何声响。nbspnbspnbspnbsp我在猫空书店,坐在高脚凳上,面对窗外的大海,给朋友们写明信片,旁边有一只酣睡的猫。nbspnbspnbspnbsp再从烟台到青岛,胶东半岛北岸到南岸,海风从干爽吹成潮湿。这是我第三次来到青岛,这里的海风、老街、行道树,都属于记忆中不可消融的一部分,是永冻层一样的存在。可其实,八年后再来,这一片海在记忆中的样子已全然模糊不堪,和回忆里的画面无从对照。原来记忆往往并不如我们以为的那么可靠,它遗失或被篡改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要快得多。所以,凡发生过的,就永远不必当真,因为一切都不再有痕迹,只有最喜欢说谎的记忆。nbspnbspnbspnbsp也许是我出生在一个大半时间总在下雨的城市,所以我也喜欢其他一切爱下雨的城市,青岛也是一样。晚上在老城里吃了饭,从便利店出来忽然下起小雨,我们裹好相机走到中山路,雨渐渐大起来,于是钻进了街角的咖啡馆,坐在廊檐下喝一杯热咖啡躲雨,看着雨水一点点把路上的霓虹都融化,车灯交错着打过来,像冲洗了一池的油画颜料。nbspnbspnbspnbsp我说多多啊,其实很多时候,此时此刻的狼狈不堪,在时间都走了很久之后,会变成有点美好的记忆。他说是啊,记忆就是照骗。nbspnbspnbspnbsp同烟台一样,德占与日占时期留下的老建筑,早就被一个世纪的柴米油盐扫荡掉了所有的历史唏嘘,一栋百年老楼里住着几十年的街坊邻居,开满花的墙根挤着停不下的私车,黄墙红顶的老街区对面拔地而起卖点滨海的高档小区。有人想留住记忆,有人只管奔向明天,老房子就像北京的老胡同,拆与不拆,住与不住,尴尬中所谓念旧的忧伤,往往来自我们这些无关的外人。nbspnbspnbspnbsp可还是会有外人不断来到这里,毕竟,有谁会不喜欢看海呢?哪怕看海的心情并不同,想起的人也不同。nbspnbspnbspnbsp2002年夏天,我第一次看见大海。就是这一片海啊,那时候我是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初中生,并不认识现在这个自己,也不会想到今天我又回到这里。十二年里,我并没有学会游泳,依然惧怕深沉水面,还是相信海底里有一个陌生世界,相信有些东西瞬息万变,有些东西永远也不会改变。nbspnbspnbspnbsp人们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海边,再得到各种各样不同的安慰,之后再回到各自不同的人生中去。我们都看过眼前的这片海水,我们还会去看不同的海洋,我们都将继续一样也不一样的生活。nbspnbspnbspnbsp和多多同学一nbspnbspnbspnbsp起看过很多不同地方的海,也看了不同的日出日落。在陌生的地方,跨越漫长的经度与纬度,遇见不同的风景与路人,看到的总是同样的太阳与月亮,以及循环不息的海水,对于短暂的一生来说,这大概是为数不多可以确定的永恒陪伴,毕竟江畔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才初照人呢。nbspnbspnbspnbsp我从来都羡慕走上一段路就能看见大海的那种生活,无论是一座拥挤的小城市,还是一个朴质的小村落,人总会染上与居住地或多或少相同的气质,如果在海边,总有很大的机会成为爽朗而开阔的人。想一想,无论在生活中遭遇了什么,转身就能看到没有边界的海洋,日日与无穷相对,又能给自己系多少死扣呢?你知道眼前的海水才是这颗星球真正的大多数,而其中的世界你永远也不可能了解,我们是那么微小的少数,无论是对这颗蓝色星球来说,还是对时间来说。nbspnbspnbspnbsp所以,看一看海,就能解决掉我一切的忧愁烦扰,想不通的交给海浪,行不通的交给风雨,平息之后的时光,恰可以收拾好心情,转身回到丢不掉的日常里去。nbspnbspnbspnbsp我不知道下一次的旅途会去哪里,来年又会去哪里看海,生活中本来就有很多的意外,得到或者失去都不按照最理所应当的那条路来,而那些想不到,到了眼前,也都是寻常事。那些想不到的好事情,我们等着你们一一到来。nbspnbspnbspn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