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龙虎山上空炸响了几道雷,底下数万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一个黄袍老道人被轩辕大磐从地面一路撵上天,又从天上摔了下来。最后天师府里飞出几道光,整个龙虎山才总算安静下来。
---
“老祖宗,探子那边来信了——北凉王妃要进京城。”
脚步声很急,轩辕敬城一路小跑冲进后山那座大宅。
轩辕大磐正把手塞在一个道姑的衣领里,往那软乎乎的地方摸。一听这话,他直接抽出手,连床上那女人的脸都顾不上看一眼,翻身就跳下榻。
自从把徽山的情报网交给轩辕敬城以后,他就让人把重心全压在北凉和京城的线路上。他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穿白衣的北凉王妃吴素,这一趟进京就会闹出大事,最后连命都搭进去。可现在这会儿,那事还没发生呢。
龙虎山那场架,龙虎山丹字辈的四位天师一块儿出手,才算护住赵黄巢,把人塞进了天师府。轩辕大磐能感觉到,天师府里头藏着几道陆地神仙的威压,他没敢真杀进去。他自己这大天象圆满、半只脚踏进陆地神仙的境界,欺负欺负赵黄巢那种不动武的还行,可要真对上天师府里那尊货真价实的陆地神仙,那就差得远了。
不过说到底,是赵黄巢先算计了徽山。龙虎山这边也不想跟徽山这老邻居彻底撕破脸,私下里赔了好几箱宝贝秘籍算是了事。轩辕大磐走的时候,还顺手从龙虎山上掠了几个道姑回来,这事儿也没人追究。徽山大房的轩辕敬城亲自去龙虎山赔了个不是,天师赵丹萍客客气气地把他送下山,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之后日子安生了一阵。轩辕大磐让轩辕敬城盯紧北凉那边,自己占着那座大宅,没羞没臊的局子一场接一场地开。不得不说,轩辕大磐攒下的那些女人,一张张脸蛋都够漂亮。可最让他得意的,还是这大天象配上双修的功夫,一晚上折腾十来个女人都不带腰软的……
“老祖宗,我要出一趟远门。京城。”
轩辕大磐披上道袍,大步往外走。”去京城趟那浑水?徽山这边……”轩辕敬城皱起眉头,想拦。
轩辕大磐一抬手,直接把人推开。
徽山?那帮蠢货哪有资格叫徽山。轩辕大磐丢下这句话,身影已经飘远,声音却还钉在轩辕敬城耳朵里。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徐凤年那头,就算是王仙芝那老东西也活不到明天。
离阳的皇城,太安城。宫里正下着雨。
杨太岁站在龙椅边上,脸上一丝表情都看不出来,活像一尊病恹恹的泥塑。他心里头翻腾着什么,没人猜得透。
柳蒿师提着剑,站在台阶上,脸黑得能滴出水来。大殿里挤满了人,刀枪剑戟摆得齐齐整整,外头近百个弓箭手架着弓,占了地利,就等一声令下。
离阳立国以来搜罗的那些顶尖高手,这会儿全拿出来了。放眼望去,最差的也够得上一品门槛,指玄、天象的强者,点都点不过来。
正中间,一个穿白衣的女子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大凉龙雀剑,衣袂飘飘,跟周围那堆杀气腾腾的人一比,显得格格不入。她小腹微微隆起来,明显是怀了身子。
她咳得厉害,嘴角渗出血丝,胸口起伏得有点急。
柳蒿师开口了:“收手吧,给你留个全尸。这对你、对徐骁、对离阳都好。七年前你就该死了,那时候天机乱,没来得及动手。如今你又怀了个儿子,朝廷容不得北凉再多个种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口气笃定得很。在他看来,布下这么张天罗地网,就算对面是吴家剑冢最出色的女剑客,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吴素嘴角扯出个笑,里头全是嘲讽。她斜眼瞥向站在龙椅边上的杨太岁,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殿里的雨声:“本王妃肚子里这孩子,还没见天日就得交代在这儿?”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透着一股子傲气:“就凭你们这群货色,还真当能吃定本王妃?”
她是吴素。徐骁出征那天,她站在城头,一身白衣,擂鼓助阵。那个白衣王妃。
宫里头的灯火被风雨吹得摇摇晃晃,可这会儿,火苗突然定住了。
像是暴雨前的死寂。
一直没吭声的杨太岁终于开了口:“动手。她要强行破境到伪陆地神仙,真让她冲上去,就留不住了。”
他对不起徐骁。可要是今天让吴素活着走出这里,他对不起离阳。
吴素没再说话。她体内的气息翻涌得厉害,压都压不住。强破伪陆地神仙,对身体的损伤大得吓人,说白了就是用命换修为。可只要能杀出这座皇城,肚子里的孩子就还有条活路。”呵,皇家这摊子烂事,还真够脏的。”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一个黑衣人冲了进来,双手像铁钩子似的,一路撕开人群往里杀。
围困吴素的高手们已经打了小半个时辰,内力耗得差不多了,这会儿竟没一个能在黑衣人手里走过一招。
柳蒿师脸色更难看了,扭头看向杨太岁:“这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功力跟吴素差不离,稳稳的大天象!”
这场围杀,变故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杨太岁皱着眉,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这路数,既不是北凉来的那股劲儿,也不像曹长卿那老小子的手笔。”
他本来该紧张到提着一口气,心里头却莫名有点痛快。
话说得很轻:“外头那个姓顾的,没能挡住来人。这家伙的本事,恐怕比你还高出一截。”
柳蒿师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正提刀赶过来的顾剑棠。
那顾剑棠的刀都握紧了,人却像迟了一步才到皇宫里头。
按规矩,他是负责在外围截杀的,既然没挡住人冲进去,他也绝不会跟着踏入宫门半步,更不可能跟吴素交上手。
他琢磨了一下,开口道:“招式瞧着眼熟,可那股气息不对味儿。而且,我记得的那人,没这么年轻。”
这话传进了皇宫里头,算是给他们提了个醒。
这一夜,太安城没人睡得着觉。
皇宫里轰隆隆地响,天上的雷一道接一道,像两条长长的龙,凶得很,直直地往皇城里头劈。
整整闹了一宿。
第二天天亮一看,皇宫少了大半块,全给炸成了粉末。
柳蒿师伤得不轻,离阳这些年养着的那些指玄、天象级别的高手,直接折了一大半。
宫里往外放话,说是来了个黑衣人夜闯皇城,怀疑是西楚那头的余孽,劫走了北凉王妃,自己也受了重伤,拼了条命才逃出去。
可私底下传的,是另外一套说法。
白衣王妃被离阳的高手围了,眼看要交代在那儿,多亏有个神秘的天象境高手豁出命去帮她。也不知道王妃有没有趁机迈过那道玄乎的伪陆地神仙门槛,可两个人重伤跑出去,这事儿是铁板钉钉了。
过了好几个月,北凉那边传来消息。
王妃回了北凉,生下个儿子,人就没了。
儿子取名,徐龙象。
头七烧完的那天,密室里。
徐骁披着麻戴着孝,搂着身边的徐凤年,脸上瞧不出有多难过。
他拍了拍旁边脸色发白的轩辕大磐,笑得挺高兴:“大磐老哥儿,我媳妇往后就托你照看了。离阳那边往我北凉塞了不知道多少探子,连听潮湖底下都摸进去几波人了,杀又不好杀。北凉这儿藏不住了,还是你徽山那边安全些。”
轩辕大磐拍着胸脯保证:“大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了。”
他顺手摸了摸徐凤年的脑门,心里头那些念头,嘴上没法说。
徐骁脸色一变,假装生气:“老弟你这是啥话,还把我当不当兄弟了?这份大恩大德,你往后就是凤年这孩子的干爹!”
说完他又好奇起来:“不过老弟,你非得把姜泥那小丫头和脂虎都带去徽山,图个啥?”
轩辕大磐干笑了几声:“哈哈哈哈哈,感情这东西,得从小处啊,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听着干巴巴的,让徐骁心里头起了几分疑心。
这老东西现在跟他称兄道弟的,可江湖上传的那些事儿……
那天晚上,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