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琢磨着,轩辕青锋一个眼刀飞过来。徐凤年也不客气,抬手比了个中指,回敬过去。
这女人有病吧?没事瞪什么瞪。
轩辕青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手指朝徐凤年那边一指:“给我打!这种登徒子也配进我徽山的地盘?”
话音刚落,她身边那帮江湖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冲上来。
能在轩辕家独女面前露个脸,那可比啥都强。再说收拾四个要饭的,那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风紧,扯呼!”
老黄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徐凤年,另一只手拎起温华,撒腿就跑。”哎!你个没良心的老东西,缺了门牙还跑那么快,带上我啊!”轩辕大磐脸上泥还没擦干净,脚底下可一点不慢,紧跟着窜了出去。
四个人一头扎进芦苇荡。以老黄那脚力,半柱香的工夫就能跑得没影。
可跑着跑着,老黄脸色忽然变了。
他停下步子,扭头盯着轩辕大磐,一字一顿地说:“风紧,难跑。”
轩辕大磐也没废话,直接传音:“孩他娘,别装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从身后掠来,越过轩辕大磐,一把抓住了徐凤年的胳膊。
老黄看了看那女子,又看了看一脸懵的徐凤年,歉意地笑了笑,松开了手。
那女人跟拎小鸡似的,把徐凤年提了起来。”老黄,你真是个没义气的!”徐凤年骂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耳朵就被那女人揪住了。
疼得他直抽冷气,赶紧服软:“姐姐,有事好说,别动手啊!”
那女子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这张脸皮,还真像他。也像我。”
徐凤年隐约看见面纱上有水渍。”没下雨啊?”他想挠头,可动都动不了。”一样,是个色胚。”吴素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取下背后的长剑,扔给徐凤年。”给你的。”
徐凤年一头雾水,伸手接住。剑鞘上刻着四个字:大凉龙雀。
老黄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缺了门牙的牙齿。
那女子送完剑,脚尖一点,人就不见了。她怕再多待一刻,就忍不住摘了面纱。”在这!给我好好教训这几个登徒子!”
吴素刚走,芦苇荡四周就传来叫喊声。轩辕青锋带着徽山的人,把他们围了个严严实实。”风紧,扯呼!”
轩辕大磐大吼一声,整个人跟八爪鱼似的,死死抱住老黄。
五天后,离徽山老远的一间破庙里,四个脸上挂彩的叫花子猫着腰溜进去。回头瞧了眼,没人追上来。温华拍了拍胸口,吐了口浊气:“那娘们可真够辣的,也不知哪个缺德师父教出来的。”
话刚说完,轩辕大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人直接飞出五六丈。温华骂骂咧咧爬起来,嘴里不干不净:“老黄摔的你,大石你踢他啊!行,这一脚我记那娘们账上,下回见面非得还她屁股一脚!”
徐凤年抱着剑,脑子里转着念头,点了点头:“对,咱兄弟下回碰见她,就给她屁股上来一下。”
轩辕大磐那张糊满泥的脸更黑了,活脱脱像个南洋来的黑炭头。
老黄露着门牙,瞅着世子爷,又咧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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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历总有尽头。徐凤年到底得回北凉去,路不同,温华也得各走一边。
温华肩上扛着那把木剑,跟徐凤年、轩辕大磐、老黄一人击了一掌。
他要去学剑,找那最厉害的剑客,等到哪天能有把真正属于自己的剑。”咱可是北凉顶大的公子哥,混不下去了,就来找我。”徐凤年等他掏完鼻屎,又回味似的吸了吸,轻声说道。
温华嗤了一声:“顶大是多大?能大过北凉王的儿子?”说完转身就走,婆婆妈妈不是他的风格。”一块蹲着拉个屎再走啊。这么急,莫不是瞧上哪个姑娘了,想回头?”轩辕大磐在后头喊了一嗓子。温华一走,突然少了那个总爱搂着他肩膀称兄道弟的家伙,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温华停下步子,回头笑得灿烂:“馒头白啊白,白不过姑娘胸脯。”
徐凤年笑意醉人,抢着接话:“荷尖翘啊翘,翘不过小娘屁股。”
轩辕大磐仰头哈哈大笑。下次再见,怕得等到襄樊城了。
等温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天边,徐凤年转头看向轩辕大磐:“大石兄弟,你要跟我一块儿去北凉?”
“对,去找个白狐儿脸,顺道陪你,再瞧瞧上次在北凉我用玉簪子救下的那个小丫头。”
徐凤年点了点头,脑子里浮现出跟轩辕大磐头一回见面的场景。
那年,世子殿下还没落魄到这步田地。北凉世子徐凤年一身鲜衣,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几百号北凉铁骑。沿路的人瞧这阵仗,都猜到是北凉将门的少爷,纷纷往两边躲。
风雨交加,街道上冷冷清清,唯独一个小姑娘跪在路边,一动不动。她面前摆着一卷破席子,里头裹着个刚咽气的女人,模样瞧着跟她有几分相像。
卖身葬亲?
徐凤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解下外袍,翻身下马。”这丫头怪可怜的。”
轩辕大磐不知打哪冒出来,抢在世子前头脱了皮裘,把那冻得发抖的小人儿裹得严严实实,一把搂进怀里。”这是你娘?”他低头,手掌轻轻落在小姑娘发顶,声音压得很低。
小姑娘刚被他抱住时还挣了几下,可冷风一吹,身子实在受不住,不自觉往他怀里缩了缩。”你把我娘安葬了,我……我这条命给你。”
轩辕大磐笑了笑,一脸温和。他把头顶的玉簪拔下来,塞进小姑娘手里。“不用你跟我。拿这个去当铺换点银子,给你娘买口好棺材。剩下钱,够你自个儿好好过一阵子。”
说完,他抬头,正巧徐凤年下马走到近前。”这位公子,能不能搭把手?帮着去前面挖个坑,把这丫头的娘安顿一下。”
“好说。”徐凤年点头,朝青鸟使了个眼色。青鸟微微颔首,几个北凉士兵翻身上马,朝城北荒坟地奔去。”先生打哪来的?看着不像咱北凉人。”徐凤年打量着眼前这人。大下雨天,又不是赶集做买卖,遇上外乡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江湖人,刚下车。在下轩辕大石,江东轩辕家的人。路过北凉闯闯,正巧碰上这桩事,顺手帮一把。”轩辕大磐弯腰行了一礼。”哦?原来是江湖上的好汉!”世子一听,眼睛都亮了——他正对这种人物好奇得紧。连忙点头,不再多问。江湖人嘛,天南地北,哪里去不得?
雨夜里,那小姑娘裹着不合身的皮裘,跪在坟前,脸上湿成一片,分不清是雨还是泪。轩辕大磐站在她身侧,一直陪着。
他望着那几百骑远去的影子,心里头冒出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刚才那位公子也是好人,别把人忘了。”他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低声叮嘱。
小姑娘哼了一声,不知听进去几句。
徐凤年收回目光,叹了一声,声音有点涩:“该回北凉了。往后你要找人,本世……我帮你找。”
“不用,路上总碰得上。”轩辕大磐笑了笑。可心里那点愧疚反倒更深了。
这些都是世子殿下该碰上的机缘,让他先一步顺手“取”了。
可转念一想——反正自己都当上徐凤年干爹了,还救了他娘一条命,这点事也不算啥。毕竟,江湖人的事,能叫偷么?
“小二,上酒!”
墙根底下,杏花酒摊的破桌旁,跌跌撞撞挤过来三个满身泥污的乞丐。其中一个脸还算周正的,扯着嗓子喊了句,气都快断了似的。
城头有只鹰隼,箭一样扎过去,转眼没了影。
三天前,世子殿下徐凤年跟南宫仆射碰了个面,擦肩而过那会儿谁也没多看谁一眼。
夜里,北凉王府那间不透光的暗室里,轩辕大磐跟徐瘸子窝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从天黑扯到天亮。最后老头子从怀里摸出厚厚一叠信纸,递给对面那人。”我这个徽山老祖宗,可真给你们两口子跑断腿了。年年都得捎这玩意儿。”轩辕大磐苦笑了声,摆了摆手。
徐骁接过那叠信,搁在手边,“轩辕兄辛苦。换个人,我也不放心。”
“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