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何公子短篇爽文:一章一个爽文! > 第十二章 大山的外边是梦想!
  陈默和柳青青是同一天出生的。
  在云岭这个被层层叠叠大山包裹的小山村里,这曾是一桩美谈。两家院子隔着一道土墙,两个孩子从襁褓里就开始做邻居。夏天的傍晚,两家大人会搬着小凳子坐在院坝里,摇着蒲扇,看两个娃娃在尘土里爬来爬去。
  “要不结个娃娃亲?”陈默的父亲陈大山曾半开玩笑地说。
  柳青青的父亲柳建国摆摆手:“新时代了,娃们长大了自己说了算。”
  时间一晃,两个孩子上了学。从村小到镇上的初中,陈默和柳青青一直同班。陈默个子高,皮肤是山里的孩子常见的小麦色,话不多,但做事沉稳。柳青青则像她的名字,纤细挺拔,眼睛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泉水,是班里学习最好的女生。
  初三那年,一场变故改变了两个家庭的轨迹。陈大山在采山货时摔下了山崖,虽然保住了命,但腿落下了残疾,家里失去了主要劳动力。柳建国的木匠活也越来越少——山外机器生产的家具又便宜又好看,谁还会翻山越岭来定做手工家具?
  中考放榜那天,陈默和柳青青一起走了十几里山路到镇上看成绩。陈默差了28分,柳青青差了5分。两人站在贴满红榜的中学墙外,沉默了很久。
  “复读吗?”陈默问,声音干涩。
  柳青青摇摇头,马尾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家里供不起了。弟弟也要上学。”
  回村的路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柳青青突然停下来:“陈默,你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吗?”
  陈默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那里埋葬着他父亲的健康和母亲的期望,也困住了他自己十六年的人生。他摇摇头。
  “那我们一起出去吧。”柳青青转过身,眼睛里有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光,“去山外面看看。”
  二
  “去城里?你们能干啥?要手艺没手艺,要文化没文化!”陈大山拍着桌子,碗里的玉米粥溅了出来。
  陈默的母亲李秀兰在一旁抹眼泪:“你爸这样,家里就你一个劳力,你走了地谁种?”
  另一边土墙之隔的柳家也没好到哪去。
  “一个姑娘家,跑到城里去,像什么话!”柳建国抽着旱烟,眉头紧锁,“青青,隔壁村王家的条件你也知道,人家不嫌弃咱家穷,愿意出五万彩礼......”
  “爸,我才十六岁!”柳青青的声音在颤抖,“我不想这么早就嫁人,更不想嫁给一个我只见了三次面的人!”
  “那你想嫁谁?陈默那小子?”柳建国提高声音,“他自己家都那个样子了,跟着他能有什么出息?”
  夜深了,陈默躺在木板床上,听见隔壁传来压抑的哭泣声。他爬起来,摸到院子角落,从土墙的一个豁口看过去。柳青青正坐在井边,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默捡了块小土疙瘩,轻轻扔过去。柳青青抬起头,月光下满脸泪痕。
  “明天早上,老地方见。”陈默压低声音说。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默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母亲硬塞的五百块钱和十几个煮鸡蛋。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没敢回头看父母房间的窗户。
  村后的山坡上,那棵他们从小爬到大、树杈正好能坐两个人的核桃树下,柳青青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也背着一个小包,眼睛有些红肿,但神情坚定。
  “你真要走?”陈默问。
  “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柳青青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我攒了三年的压岁钱和卖草药的钱,一共八百。你呢?”
  “五百。”陈默顿了顿,“我留了两百在家里灶王爷像后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山下,村庄还在沉睡,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我们还会回来吗?”柳青青轻声问。
  “会。”陈默望向蜿蜒出山的那条土路,“等我们在外面站稳脚跟,就把爸妈都接出去。”
  第一缕阳光刺破山雾时,两个身影沿着山路往下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
  三
  省城比他们想象中大得多。
  高楼大厦像山一样压过来,街上车流如织,行人脚步匆匆,没人多看这两个背着旧包裹、满脸茫然的少年一眼。陈默紧紧攥着柳青青的衣袖,怕她在人潮中走散。
  他们按村里一个早年外出打工的远房亲戚给的地址,找到了城西的“城中村”。狭窄的巷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楼房,晾晒的衣服像万国旗般飘扬,各种方言的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电视机的嘈杂声混在一起。
  一个脸上有疤的房东叼着烟,带他们看了顶楼的一个房间。十平米不到,摆了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一张摇晃的桌子,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唯一的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距离近得能看清对面屋里电视机正在播的节目。
  “一个月三百,押一付一,水电另算。”房东吐着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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