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坐最早一班飞机赶来。
她还没到，高成先给我送来一份通知。
节目要开说明会。
他要求我当着媒体的面向林妍鞠躬道歉。
“你不是停了我的职吗？”
“停职也得把烂摊子收拾干净。”
“我不去。”
高成压着嗓子骂。
“由不得你。你要是不来，我们就说你心虚逃跑。到时候网上骂的更厉害，我看你承受不承受得住。”
我攥紧手机。
“高成，这句话我录下来了。”
他停了两秒。
“录吧。你发出去，看谁敢替你说话。”
下午两点，说明会开始。
现场挂着“保护年轻梦想”的牌子。
林妍穿着白裙坐在正中，眼睛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乔坐在她身边，手一直搭在她肩上。
我刚进门，闪光灯就亮成一片。
记者围上来。
“周宁，你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失败经历嫉妒林妍？”
“听说你借评审权向林女士索要一百万，是真的吗？”
“你父母早逝，是不是让你性格偏激？”
最后一句问出来，林乔低下头，遮住了嘴角。
我走到台前。
高成把一张纸塞进我手里。
“照着念。”
我扫了一眼。
上面连我要鞠躬几秒都写好了。
林妍拿起话筒。
“我本来不想追究。可周老师到现在都没向我说一句对不起。”
她望着我，眼泪掉得正好。
“我二十年的努力，不能被一个人的恶意毁掉。周老师，只要你承认错了，向我和支持我的人鞠躬，我可以原谅你。”
台下有人喊。
“道歉！”
紧接着，几十个人一起喊。
“道歉！道歉！”
高成走到我身后。
“弯腰。”
我没动。
林妍的粉丝举起灯牌，骂声越来越难听。
“老女人滚出娱乐圈！”
“穷鬼就爱仇富！”
“怪不得她爸妈死得早，摊上这种女儿得气死！”
我看向林乔。
“听见了吗？”
她慢慢起身，拿过女儿的话筒。
“年轻人说话冲，周老师别介意。你母亲当年身体不好，确实可怜。但人死不能复生，你总拿她说事，只会让她走得不安心。”
“你承认认识我母亲？”
林乔眼神一闪。
“见过几次，不熟。”
“那你怎么知道她腊月去世？”
“网上都能查。”
“她的照片今天才第一次被人发出来。月份从没公开过。”
台下的声音小了一点。
林乔马上笑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别想套我的话。”
我继续问。
“十年前，你欠了七十个人三百八十七万元工资，对不对？”
她的脸彻底沉下来。
“没有。”
“我父亲找你要过钱，对不对？”
“没有。”
“你拿那笔钱给林妍出国留学了，对不对？”
“你放屁！”
林乔终于装不下去了。
她指着我的脸。
“你妈自己没钱看病，关我什么事？一条贱命拖了十年，还想来毁我女儿？”
现场静了一瞬。
很快，高成冲上来抢我的话筒。
“周宁精神状态不好，说明会到此结束。”
林妍却拉住母亲。
“妈，别跟这种人吵。她说的那点钱，还没我今天一双鞋贵。她就是想碰瓷。”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妍还没意识到不对。
她低头看了眼鞋，轻蔑地笑。
“看什么？这是限量款，她一辈子也买不起。”
高成脸都白了。
他对工作人员大喊。
“关机！所有机器都关掉！”
就在这时，后门被推开。
赵姨抱着一个旧铁皮盒走进来。
她一路跑得急，头发贴在额头上。
“小宁，东西在这儿。”
高成挡住她。
“闲杂人不能进。”
另一个男人从门外走来。
他是节目总导演尹正河，身后跟着两名工作人员。
“让她进来。”
高成急了。
“尹导，这是我们华语区内部的事。”
“从你剪掉面试录像开始，就不是内部的事了。”
尹导看向我。
“公共直播线已经接好。你只有一次机会，拿得出证据，我让你说完。拿不出，节目会追究你的责任。”
“够了。”
我接过赵姨手里的铁皮盒。
里面有一本发黄的账册，一枚母亲的旧工牌，还有父亲写下的讨薪日期。
我取出准备好的U盘，走到控制台前。
高成扑过来。
“拦住她！”
尹导的人按住了他。
我把U盘插进控制台。
抬头看向工作人员。
“开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