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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是两个民警,一老一少。
  门口看热闹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
  林蔓一看见制服,眼泪说来就来,扑过去拽住年长民警的袖子:
  “警察叔叔,就是她,证据都在直播里。”
  年长民警扫了眼桌上的手机,眉头一皱:“先把直播关了。”
  “不能关!”林蔓声音一抖,“三百万人看着呢,一关,她就有机会串供了。”
  弹幕刷:
  【不能关!我们监督!】
  【警察叔叔别被她骗了!】
  民警没再坚持,转头问我:“手机是你拿的吗?”
  “柜子随便搜,身上随便查。”我张开手臂。
  年轻民警搜了一圈,床底、柜子、书包,什么都没找到。
  林蔓立刻接话:“她早卖了,闲鱼上那条就是她挂的。”
  “这手机是谁买的?有购买记录吗?”年长民警问。
  林蔓顿了顿:“是我一个粉丝送的,榜一大哥,他人在国外,联系不上。”
  我差点没绷住。
  在国外?
  我人就在你对面一米五。
  民警又问:“你刚才说他私信你,让她下跪,私信给我看看。”
  林蔓攥紧手机,往身后藏了藏:“那是哥哥的隐私。”
  年长民警的眼神沉了沉,没吭声。
  他转头看我:“你呢?有能证明自己的东西吗?”
  我的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闲鱼买家回消息了:
  “当面交易的,你们学校东门,卖家是个女生,穿粉色珊瑚绒睡衣,戴个猫耳朵发箍。”
  我抬头。
  林蔓今晚穿的,就是粉色珊瑚绒睡衣。
  头上,戴着猫耳朵发箍。
  我把手机往民警那边递:“警察同志,你看这个。”
  手还没伸过去,林蔓已经冲了过来。
  “她在跟人串供!警察叔叔,她找人编了聊天记录!”
  她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手指直接往屏幕上划:“我倒要看看她手机里还藏了什么!”
  那部手机的后台,还挂着她直播间的打赏页面。
  我心口一紧,劈手夺了回来。
  动作太急,她踉跄两步,胳膊撞上了桌角。
  “她打人!”林蔓捂着胳膊尖叫,“家人们,她当着警察的面打我!”
  她撸起袖子,把胳膊上那道红印怼到镜头跟前。
  弹幕:
  【畜生!】
  【警察快铐她!】
  【必须坐牢!】
  门口有人跟着喊:“我们都看见了!”
  年轻民警上前把我们隔开,脸色难看:“都别动手,两个人都跟我们回所里做笔录。”
  林蔓立刻摇头,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不去,我胳膊疼,我只要她当着大家的面道个歉。”
  她转向镜头,声音哑得恰到好处:
  “家人们,哥哥刚刚又说了,她要是不跪,哥哥就帮我请律师,告到她退学为止。”
  弹幕齐刷刷:
  【退学!】
  【告死她!】
  我低头看了眼“砂糖橘批发”的私信框。
  没有律师,没有退学,连个标点都没有。
  她编了一晚上,编得自己都快信了。
  PK倒计时跳到最后十秒,林蔓领先对手40万。
  她站在镜头中央,泪眼婆娑,像一朵被雨打湿的小白花。
  “姜禾,我最后问你一遍,跪不跪?”
  宿舍里一下子安静了。
  民警看着我,门口的人看着我,三百万人隔着屏幕也看着我。
  我看着她。
  两年前那个哭着说妈妈住院的女孩,和眼前这张脸慢慢叠在了一起。
  那年她妈住院,是真的吗?
  算了,不重要了。
  我点开她的直播间,切到那个挂了两年榜一的小号。
  皇冠特效亮起的那一刻,林蔓的眼睛刷地亮了,冲着镜头甜甜地喊:
  “哥哥来了!家人们,砂糖橘哥哥来给我撑腰了!”
  我低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手机是我送你的,忘了?”
  发送。
  带皇冠的金色弹幕,慢悠悠地飘过她三百万人的直播间。
  我把那部碎了屏的旧手机翻过来,正对着她的镜头。
  屏幕上,“砂糖橘批发”的发送记录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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