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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亚特兰蒂斯。
一晚上两千多的海景房。
我那三万块“手术费”打过去的时候，她妈正泡在无边泳池里，对着镜头比耶。
截图一出，直播间安静得像被拔了网线。
然后弹幕炸了，这一次，炸的是林蔓。
【？？？手术做到三亚去了？】
【这是什么高端医疗团建】
【清贫学霸人设，碎得比姜禾手机屏还彻底】
林蔓扑过来，想挡住镜头。
“那是P的！是她P的！”
我把手机往前一递：“朋友圈还在，要不你现在打给阿姨，问问那年冬天的三亚好不好玩？”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把备忘录往下翻，一条一条地念。
“两年前冬天，手术费，三万。”
“去年三月，你说学费交不上，打赏五万。”
“去年九月，你说你弟要补课，打赏八万。”
“今年生日，折叠屏一部，16999元。”
“其余打赏零零碎碎，加起来三百零一万两千六。”
我顿了顿，抬眼看她。
“平台抽一半，你实际到手一百五十多万。”
“林蔓，你的清贫，比我家的橘子还贵。”
门口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年长民警把截图拷了一份，脸色沉了下来。
“编造家人病情，骗取财物，数额三万以上。”
“这已经超出诽谤的范围了。”
林蔓嘴唇哆嗦着：“那是她自愿给的，是打赏，打赏不算骗！”
“打赏不算，你私信里说的手术费算。”我点开小号的聊天记录，“这句‘谢谢哥哥救了我妈’，是你自己打的吧？”
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可我还没念完。
我爸的助理办事一向利索，第二份文件紧跟着发了过来。
那是学校今年的国家助学金公示名单。
我的名字确实在上面，一等。
往下数三行，还有一个名字。
林蔓，一等，外加励志奖学金。
她给自己报了一份，又顺手给我报了一份。
一份拿钱，一份背锅。
等今晚的事一闹大，学校只会盯着“偷东西的贫困生”姜禾，谁还会去查她自己那份贫困证明？
这脑子，我都想给她颁个奖。
“林蔓，你家开的那两间奶茶店，生意挺好的吧？”
她的眼神终于彻底慌了。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她签约的MCN公司。
她手抖着按了接听，对面的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听得见：
“林蔓你搞什么？三个品牌方已经发函解约了！违约金你自己扛！”
电话挂了。
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辅导员。
这次辅导员的语气跟一个小时前判若两人：
“林蔓，助学金的事，学校会成立专项小组调查，你明天上午九点来一趟办公室。”
林蔓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往上涨，已经冲到了五百万。
她这辈子大概都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破纪录。
年长民警站起身：“姜禾同学可以先回去了，林蔓留下，继续做笔录。”
我跟着我爸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我回头。
林蔓跪在了派出所冰凉的地砖上。
对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