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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骤变(感谢“俱舍怒威fenrir”的500点币打赏)
  骨进听完,一连皱了几次眉毛:“你们汉人————心真脏。”
  “别废话,动手吧!”常三冷声道,”证据到手,这里也就没用了。
  他环视了一圈这座满是匪气的山贼大厅,一挥手:“都烧了。
  伪造成官军屠寨的样子。
  记住,这把火要烧得旺一些,最好能让咱们那位在战阵前面的于毒大当家————
  也能看见自家的后院起了火了。”
  “嘿,明白。”骨进咧嘴一笑,转身离去。
  片刻后,冲天的大火吞噬了整座聚义厅。
  赤岩谷后山。
  此处远看是一处绝壁。
  云雾缭绕之中,却有一条践道如同壁上枯藤,蜿蜒向下,直通拒马河谷。
  这便是“鬼见愁”。
  也就是不久前,于毒分出数千精锐,企图绕袭刘备后路的那条下山捷径。
  此时,常三已然带着十几名亲卫,站在了践道的入口处。
  山风凛冽,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常三探出头,看了眼下方深不见底的河谷。
  即使是他,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帮太行贼,胆子倒是真大。”
  常三啧啧称奇,“这种路也敢走个上千人下去?”
  “大人,动手吗?”旁边的亲卫提着一把厚背大刀,沉声问道。
  “动手。”
  常三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季大人说了。
  这刘备和陈默先前得罪过于毒,本就是最好的诱饵。
  而那下去的四千太行贼精锐,又是绝好的磨刀石。”
  “既然他们都想在这河谷里斗一斗,那咱们就帮他们一把。”
  常三指了指几根粗如儿臂,紧紧扣在岩石上的践道主索,语气轻柔得象是在说情话:“把门帮他们锁死了。
  让他们在下面————斗个不死不休!”
  “喏!”
  几名亲卫齐声大喝,手中大刀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崩——!!”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一根绳索应声而断。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原本绷紧的践道瞬间失去了拉力。
  “轰隆隆—
  ”
  一长串铺设在悬崖上的木板,绳索,像条断了脊梁的死蛇,在一阵巨响中坠入深谷。
  烟尘腾起,久久不散。
  常三站在悬崖边,听着回荡在山谷间的轰鸣,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路断了。
  不管是对于下方的白地义军,还是那四千太行贼精锐。
  此刻的河谷,已然成了一座没有出口的死牢。
  要么杀光对方爬出来。
  要么,一起烂在里面。
  与此同时。
  百里之外,季玄的中军大帐。
  帐内隔绝了外面的湿气与泥腥,檀香袅袅。
  季玄早已脱去了那身沾满泥污的铠甲,换上了一袭舒适锦袍,此时他正跪坐案前,慢条斯理地撇去釜中茶汤的浮沫。
  “不加姜,不投葱,独品其苦。”
  他用长勺舀起一盏色泽深沉的茶汤,看着热气在眼前升腾,眼神玩味。
  ——
  面前地图上,已经被他用朱笔画上了三个鲜红的圆圈。
  白狼渡。
  赤岩谷。
  涿县。
  “报——!”
  一名斥候快步入帐,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只脚筒上绑着红色翎羽的信鸽。
  “禀大人!常军佐放回的加急飞奴到了!
  赤岩谷已破,证据已到手!鬼见愁”践道亦已切断!
  乌桓突骑正依照计划,向于毒主力后方迂回!”
  “好。”
  季玄微微颔首,动作行云流水地将茶汤分入杯中,头也未抬。
  “报——!”
  又一名斥候冲进来,“于毒大军前锋,左髭丈八所部已过十里亭,正在全速向涿县方向行军!
  但其后队蒙特内哥罗,白雀两部似有察觉后方火光,行军速度放缓,似有疑虑!”
  “无妨。”季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嘴角笑意愈发浓郁。
  “疑虑了?现在想回头?
  晚了。”
  季玄站起身,一手端着茶杯,一手负于身后,踱步走到悬挂的地图前。
  他目光在地图上巡视,仿若神只高高在上,俯瞰地上蝼蚁。
  “陈默啊陈默————”
  季玄的手指轻轻点在代表着绝境的“白狼渡“河谷上,轻笑出声:“你以为只是我在用你们义军当诱饵?那你可太高看你自己了。
  在这个局里,你连诱饵都算不上。
  你们顶多......只算是我用来填坑的一捧黄土。”
  “用你们那一千多条贱命,去兑掉于毒几千最精锐的部队,哪怕只是拖住他们几天————
  这笔买卖,我就已经赚翻了。”
  他又将目光移向代表于毒主力的位置。
  “此人更是无脑之辈,却想当那事后黄雀,不足为患。”
  季玄摇了摇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右北平蓟县。
  季玄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至于田衡————北斗那家伙。
  借着剿匪的名义,缴获你通敌的铁证,合情合理。
  届时这私通乱贼的帽子一扣,即使是公孙瓒也保不住你!
  幽州玩家第一人————
  你这把交椅坐得太久,倒也该换换位置了。
  一石三鸟。
  他玩弄了本地山贼土着的人性,算计了顶层玩家的利益,并利用了所有的信息差。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这乱世的舞台太挤了。”
  季玄举起手中的茶杯,对着帐外灰蒙蒙的天空,遥遥一敬。
  脸上神情,宛如一位即将登基的君王。
  “几位————
  还是都请退场吧。”
  他仰起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茶香入喉,苦尽甘来,回味悠长。
  然而。
  就在他放下茶杯,准备下令全军出击,收割这场属于他的胜利果实的那一瞬间。
  “呼”
  一阵风忽然从帐帘的缝隙中吹了进来。
  这风有些怪。
  它吹灭了案几上那盏长明不熄的油灯,也吹得季玄一身锦袍微微鼓荡。
  季玄眉头微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帐外被吹得变了向的帅旗。
  那是————
  北风?
  此时正值芒种时节,暑气渐起,原本一直刮的是东南暖风。
  可此刻,风向变了。
  一股带着凛冽寒意,甚至夹杂着一丝血腥味的北风,呼啸着卷过大地,直吹得帐篷帘布猎猎作响。
  “起风了?”
  季玄喃喃自语,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淡淡不安。
  但他很快就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风向变了又如何?
  大局已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