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羽瞪大了眼睛,满是狐疑地盯着身旁的蒙爷,问道:“蒙爷,您怎么会在这儿?还有,您这身军装是哪里偷的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蒙爷的军装上来回摩挲,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什么破绽。
蒙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招牌式的狡黠笑容,慢悠悠地从腰间掏出烟杆,在鞋底磕了磕,不紧不慢地装上烟丝,深吸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这才斜眼瞟了瞟公羊羽,拖长了声音说道:“嘿嘿,小子,如今你蒙爷我可是押粮官啦。” 说罢,还故意挺了挺胸膛,显摆似的抖了抖身上的军装。
公羊羽撇了撇嘴,满脸不信,凑到蒙爷跟前,眯着眼睛追问:“押粮官?蒙爷,您该不会是打着这旗号,准备干什么坏事吧?”
蒙爷佯装生气,抬手轻轻拍了下公羊羽的脑袋,脸上却依旧挂着笑,说道:“你这小子,脑子里都装的啥?我就是个土里土气的老农,能有啥坏心思?不过是时来运转,谋了个差使罢了。”
公羊羽脑袋一歪,冷不丁地问:“蒙爷,您是不是认识我娘?我总觉得您俩身上有种莫名的相似感。我娘老说自己是个柔弱女子,可每次抓蜈蚣蝎子的时候,那速度快得跟闪电似的,我眼睛都没眨一下,那些玩意儿就进她袋子里了。”
蒙爷听到这话,原本悠然自得的神情瞬间僵住,手中的烟杆子猛地一抖,烟灰簌簌掉落。
他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别过头去,嗫嚅着:“你娘是苗族,我也是苗族的,生活习性差不多,这有啥好奇怪的。我们苗族都把那些地上爬的当作解馋的零嘴,中原人叫啥‘五毒’。对了,北门那边藏着大批粮食,据说是左家遗留下来的。小子,你就当帮蒙爷一个大忙,家里老小都快揭不开锅了。” 说着,蒙爷眼眶泛红,可怜巴巴地看着公羊羽。
公羊羽心里犯起了嘀咕,暗自思忖:“我能帮上什么忙呢?肚子饿的滋味,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那感觉,简直生不如死。可蒙爷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蒙爷也不管公羊羽答不答应,拉着他,身形一闪,那动作敏捷得如同狡兔跃起、杜鹃疾飞,眨眼间便越过了几个街区,轻轻松松翻过几道矮墙。
奇怪的是,青天白日之下,他明明有飞檐走壁的能耐,却偏偏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那些大户人家,脚步匆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一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车马路过,哒哒的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更添几分紧张氛围。
二人猫着腰,躲在一处屋檐下。公羊羽抬眼望去,只见远处一座石头堆砌而成的瞭望台耸立着,阶梯蜿蜒而上,呈八米高的圆柱形。瞭望台内,烟垛旁站着一位身着短甲的箭手,那箭手神色慌张,眼睛瞪得像铜铃,警惕地俯视着下方。
这座瞭望台地理位置绝佳,丹阳城的武库和粮库尽收眼底。公羊羽敏锐地察觉到,四周似乎有几股势力在暗中涌动,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和低语声,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虽说如今太平日子过久了,附近还有两伍甲士(为首的披甲伍长,可是大武士,甲兵们也都是武士),凭借军势军阵,足以对付巅峰大武师,或者轻松收拾个小成武师。而且,一旦烽火点燃,附近的骑兵不出两盏茶的时间就能赶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瞭望台上的箭手突然脸色大变,扯着嗓子大喊:“有贼,西南方向!”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街道上,原本整齐有序的游行队伍此刻已乱成一锅粥。人群如同惊弓之鸟,四处奔逃,身后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挥舞着兵器,疯狂追杀。队伍中,有人摔倒在地,发出绝望的惨叫,却无人有暇顾及。
为首的正是谷梁寘,他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几缕发丝被鲜血黏在脸上,身上的衣衫多处破损,血迹斑斑。即便如此,他依旧紧紧握着长刀,刀身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决然的气势,试图为身后的同伴杀出一条血路。谷梁寘一边抵挡着敌人的攻击,一边朝着瞭望台的方向大声呼喊:“救…… 救命啊!” 声音在嘈杂的喊杀声中显得有些微弱。
瞭望台下,伍长听到箭手的警示和远处传来的呼喊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迅速抽出腰间长刀,刀身寒光闪烁,在日光下格外刺眼。伍长猛地将刀高举过头,大声喝道:“兄弟们,整军出发!” 士兵们迅速列成队列,动作整齐划一,长刀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伍长一马当先,带着士兵们朝着游行队伍的方向疾奔而去,脚步匆忙而坚定,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弥漫。
可他们刚跑出没多远,变故陡生!不知从哪儿冒出一群黑影,如鬼魅般穿梭在街巷之间,紧接着,一堆暗器如暴雨梨花般朝着伍长和士兵们袭去,飞刀、粗棒、钉子,应有尽有。伍长反应迅速,挥舞长刀抵挡,奈何暗器太多,一时间险象环生。
箭手在瞭望台上看得心急如焚,若不采取行动,伍长等人危在旦夕。箭手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他迅速转身,冲向烽火台。他用力拉动绳索,点燃了烽火。瞬间,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在湛蓝的天空下格外醒目。那浓烟仿佛是无声的呐喊,宣告着一场危机的降临。
武库和粮库的卫士们都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武库的兵头四十岁,是从南边境退下来的都头,身经百战,经验老到。他目光如炬,迅速整顿兵士,有条不紊地加强防御,严阵以待,那架势,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而粮库的兵头不到三十岁,出身本地豪强,年轻气盛,平日里就盼着能出人头地。此刻见狼烟升起,眼睛里瞬间燃起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功名利禄在向他招手。他激动地握紧拳头,对着副手说道:“建功立业就在今天,我辈岂能长久守在这粮库之中。你守好粮库,我带一半人前去支援。” 说罢,他迅速点齐人手,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事发地奔去,一路上意气风发,满心期待着能在这场战斗中崭露头角。
谁也不知道,这看似热血的决定,将会引发怎样意想不到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