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在暗道里弥漫，众人如同被抽走筋骨般瘫倒在地，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欧菁菁膝盖擦过满地碎石，颤抖着爬到公羊羽身侧，温热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血痕，滴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蒙爷倚着石壁，布满老茧的手哆嗦着摸出古朴药瓶，倒出几粒泛着幽光的黑丸：“先服下，护住心脉。”
公羊羽将掌心的赤金蛊白玉蛇托高几分，蛇身原本流转的金光已然黯淡，细密鳞片间缠绕着缕缕黑雾。白玉蛇碧绿色的竖瞳泛起水光，有气无力地扫过众人伤口，突然昂起脑袋，信子轻轻扫过他手背，像是在祈求什么。
公羊羽通过两者之间的心灵感应，将白玉蛇送到了自己的伤口边，当蛇信子触碰到他渗血的伤口时，酥麻的感觉顺着皮肤窜上脊背，引得他瞳孔微微收缩。
“你祖父生前可有异常？”蒙爷突然转头看向欧菁菁，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凝重，“他刚才的模样...绝非暴毙身亡了。”
欧菁菁浑身剧烈颤抖，破碎的铜铃在指间发出细碎声响，勾起那段令人心悸的回忆：“三个月前，爷爷突然闭门谢客。深夜的书房里，铁链拖拽声、重物坠地声此起彼伏。有次我壮着胆子偷看，发现书房可以通向密室，他正与黑袍人密谈，桌上摆着...摆着装满猩红液体的陶罐，那液体还在微微晃动！”
她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刘贯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将断裂的九节鞭缠在腰间，金属碰撞声清脆而冷冽：“我说那黑雾怎么腥得发臭，敢情欧家在拿活人血养邪物！”
蒙爷却默不作声，从怀中掏出半块焦黑的羊皮卷，边缘还残留着燃烧的痕迹：“打斗时从他身上扯下来的。”他枯瘦的手指指着角落里扭曲的图腾，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苗疆禁术‘血傀术’的标记。需用活人精血炼制七七四十九日，受术者虽死却能行动，形同行尸走肉。”
“我想起来了！”欧菁菁突然抓住蒙爷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老人的皮肉里，“半月前新来的管事，总在深夜驱赶几辆密封马车。那些车厢缝隙里，时不时渗出暗红液体，还传出...传出孩童的啜泣声！”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铜铃声，腐肉的酸臭味随之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蒙爷猛地撑地起身，却因伤势过重重重跌回原地，额角青筋暴起：“是血傀术的召唤铃！操控者就在附近！”
刘贯抄起半截钢鞭，鞭梢在地面甩出清脆爆响：“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来一个宰一个！”
黑暗中，数十道黑影如同从地底钻出般缓缓浮现。他们行动僵硬，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灰色，胸口插着刻满符文的铁钉，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骨头摩擦的咯吱声。欧菁菁惊恐地捂住嘴——这些黑影，分明是欧府失踪已久的奴仆！
“散开！用火攻！”蒙爷的喊声在暗道里回荡。众人急忙掏出火折子，点燃地上枯枝。跳动的火苗中，血傀们发出非人的嘶吼，却仍机械地向前挪动。
公羊羽敏锐地发现，每当血傀靠近欧菁菁，动作便会微微凝滞，浑浊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清明。
“菁菁，他们还记得你！”公羊羽突然大喊，“我娘说过，血傀术虽能操控肉身，但残留的意识或许会被熟悉的声音唤醒！”
欧菁菁颤抖着开口，声音哽咽：“王叔...李婶...是我啊，我是菁菁...”
最前方的血傀猛地僵在原地，胸口的铁钉开始剧烈震颤。其他血傀也逐渐停下脚步，青灰色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痛苦神情。
变故陡生！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横梁跃下，手中铜铃摇得震天响。血傀们瞬间恢复凶性，指甲暴涨三寸，张牙舞爪地扑向众人。
千钧一发之际，公羊羽手腕一抖，赤金蛊白玉蛇如离弦之箭窜出，蛇身缠绕住摇铃人。金光所到之处，黑袍下的皮肤迅速溃烂，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人发出凄厉惨叫，扯掉黑袍——赫然是失踪许久的欧府账房先生！ “说！欧铁为何会变成那样？”刘贯将断鞭狠狠抵在他咽喉。账房先生却突然狞笑起来，口中涌出大量腥臭黑雾：“你们以为欧铁是受害者？哈哈...他才是这场血傀术的罪魁祸首！那些被贩卖的人，都成了他炼制邪物的祭品！”
黑雾散尽，地上只剩一滩冒着热气的血水。众人呆立原地，震惊与恐惧交织。欧菁菁瘫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地面斑驳的血迹。蒙爷弯腰捡起染血的账本，翻开后，密密麻麻的人口交易记录下，那个邪恶的图腾正狞笑着，与羊皮卷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蒙爷摩挲着账本上的图腾，指腹突然顿在某处被血渍晕染的日期上。“这些记录最早可追溯到五年前。” 他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看来不是为了养蛊才开始买卖人口的，欧家二爷不简单啊。”
话音未落，暗道深处传来一阵铁链拖拽声，节奏整齐得如同军队行进。刘贯将断鞭舞得虎虎生风，火星四溅：“来的正好！老子正愁没处撒气！” 然而这次出现的并非血傀，而是十几个身披红衣的孩童，他们赤着脚，脚踝上缠绕着渗血的铁链，空洞的眼神里泛着诡异的红光，手中握着的铜铃与之前账房先生的如出一辙。
“不好！是血傀童兵！” 蒙爷脸色骤变，“他们被抽取了三魂七魄，只剩杀戮本能，比普通血傀更难对付！” 欧菁菁看着孩子们脖颈处熟悉的胎记，突然想起去年元宵，正是这些孩子围着她讨要糖人。她攥紧双拳，指甲刺破掌心：“不能伤害他们，一定有办法唤醒...”
公羊羽却一把拉住她，白玉蛇突然竖起身子，蛇信子疯狂颤动：“来不及了！这些孩子的魂魄早已被炼进铃铛，现在只是行尸走肉！” 为首的孩童突然摇晃铜铃，尖锐的声响在暗道里炸开，其他孩子如同接到指令，齐刷刷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