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对面躺下,林凡牵住苏晴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苏晴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
她小心翼翼地偏过头,透过棚子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只见苏婉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踮着脚在熏肉架旁来回忙碌,时不时伸手翻一下挂着的肉条,脸上满是认真。
苏晴这才松了口气,转过头,轻轻拧掐了林凡手背一下,力道不大,带着几分嗔怪。
林凡低笑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眼,缓缓闭上了眼,伴着外面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另一边,求生者营地早就乱成了一团。
王刚带着大壮和猴子提着肉刚走到营地边缘,就听到一阵哄堂大笑混杂着阴阳怪气的议论声传来。
三人连忙挤开人群走进去,只见陈夯依旧像条烂泥似的瘫在干草上,半死不活。
王昆蹲在一旁,正一声声喊着陈夯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和无助。
周围的人围成一圈,脸上都挂着看热闹的笑意,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
“哎哟,这不是咱们营地的‘大人物’陈夯吗?怎么今儿个成这副模样了?”一个瘦高个男人抱着胳膊,故意放大了声音,“昨天不还耀武扬威地抢人东西吗?今天怎么就躺这儿了?”
“怕是野猪看他不顺眼,替咱们教训教训他呗!”另一个人接话,引得周围一阵哄笑,“你看这腿,软塌塌的跟面条似的,怕不是废了吧?”
“王昆啊,你这兄弟怕是不行了,赶紧找个地方挖个坑埋了吧,省得占地方!”有人故意凑到王昆身边,阴阳怪气地说道,“这荒岛上,死个人不是常事吗?别到时候臭了,熏着咱们大家!”
“就是就是!以前他仗着有点力气,没少欺负咱们,现在遭报应了吧!”
“活该!这种人就不该救,让野猪把他啃了才好呢!”
七嘴八舌的议论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王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以前他们俩横行霸道,得罪的人太多了,现在陈夯倒下,他一个人根本撑不起场面。
人群角落里,那个一直跟着陈夯的女人跪坐在地上,眼神麻木地看着陈夯,脸上无喜无悲,看不出是伤心还是解脱。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破了好几个洞,整个人呆呆的,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众人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女人怕是被折磨傻了。”有人低声说道,“以前还好好的,这才几天啊,就成这副模样了,也不知道陈夯那畜生对她做了什么。”
“造孽啊,好好的一个人,硬是被折腾成这样了。”
王刚见状,连忙走上前,挡在陈夯和王坤身前,大声说道:“好了好了,各位乘客,都别围在这里了!我今天运气好,弄到了些野猪肉,晚上炖了,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雀跃的喊声。
“真的?有肉吃了?”
“太好了!这几天净啃野果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可不是嘛!我现在走两步路都喘,身上一点劲都没有,终于能开荤了!”
“王船长牛逼!太厉害了!”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肉吸引,刚才的刻薄议论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一个个围到王刚身边,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开始献殷勤。
“王船长,我来帮你烧火!”
“我来我来!我切肉最拿手,保证切得均匀!”
“炖着吃!炖着吃香!放点野葱,味道绝了!”
“烤着吃才好吃!外焦里嫩,多香啊!”
“别吵别吵!都听王船长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闹成一团,眼睛都死死盯着大壮和猴子手里的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一口。
陈夯的棚子里,陈夯艰难地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王昆看到他的反应,立马扑过去,激动地喊道:“大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陈夯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嘴角动了动,两行浑浊的血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兄弟……是你……把我背回来的?”
王昆连忙点头,眼眶泛红:“是啊大哥,是我把你背回来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陈夯强撑着想要抬起头。
王昆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脖子,把他的上半身扶起来,靠在棚子的木杆上。
陈夯喘着粗气,目光缓缓移到自己的下半身。
他试图动一下腿,却发现腰部以下完全没有知觉,像是不属于自己一样。
他抬起还能动弹的左手,狠狠捶在自己的腿上,可腿上没有丝毫感觉。
这一下,像是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陈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我成了个废人了!我成废人了啊!”
他哭得涕泗横流,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在寂静的棚子里格外刺耳。
那个女人听到他的惨叫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往棚子的角落里缩了缩,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发抖。
这悉悉索索的动静惹恼了王昆,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那个女人,抬手就想冲过去施暴。
可手刚抬到半空,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猛地停住了。
现在陈夯成了废人,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没人会站在他这边。
如果再得罪女人,自己一个人真成孤家寡人了。
王昆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手,转过头,看着瘫在那里痛哭流涕的陈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