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夜,沉睡的荒岛彻底被狂风撕碎了宁静。
海边的风裹着咸腥气,疯了似的往岸边冲,呼啸声在黑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晴是被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刚想翻个身,浑身就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抖得像筛糠,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他们的庇护所就搭在海边空地上,只在前边挡了几片宽大的芭蕉叶挡风,平常风小的时候还能凑合。
可这庇护所直面海边,半点遮挡都没有,海风但凡大一点,这里就成了风口。
上半夜没起风,她还能沉沉睡着,下半夜狂风骤起,直接掀飞了大半芭蕉叶,冰冷的海风裹着细碎的海水,瞬间卷进庇护所里,兜头浇在身上,直接把苏晴给冻醒了。
“阿嚏!阿嚏!”
两个响亮的喷嚏脱口而出。
苏晴搓着冻得发僵的胳膊,鼻尖通红,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一旁蜷缩着的苏婉被喷嚏声吵醒,从林凡怀里探出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满是担忧:“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苏晴连忙摆手,刚要说话,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咚咚咚”的,沉闷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鼓,还越敲越急,越来越响,混着狂风的呼啸,在黑夜里格外诡异。
“这是什么动静啊?”苏晴下意识压低声音,心里莫名发慌。
原本紧紧抱着苏婉、帮她遮挡海风的林凡,猛地直起腰,侧着耳朵仔细听着。
那“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沉,还伴着海水涌动的轰隆声。
他脸色瞬间大变,猛地起身:“哎呀,不好,快走!”
苏晴大惊,连忙抓着旁边的干草稳住身子,急声问:“怎么了?”
“这声音是涨潮了!大风引着大潮,而且不是普通的潮水,是台风带起来的风暴潮!”林凡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语速快得惊人。
“大风还在往大了刮,一会海水就得漫过来,咱们快走,不然直接被海浪卷进海里喂鱼!离海边远一点,去新营地!”
这话一出,苏晴和苏婉都慌了神,不敢有半点耽搁。
林凡手脚麻利地扑到旁边,抓起早就熏好的熏肉,一块块往藤筐里塞,那是他们攒下的口粮,半点都不能丢。
苏婉怀里被林凡塞了个温热的东西,低头一看,是那只养好了伤、一直被她看管着的母野鸡。
野鸡被捆着翅膀,安安静静的。
林凡急声道:“婉儿,你一定把这只野鸡看好,别让它乱跑,这可是以后下蛋的指望!”
苏婉死死抱着野鸡,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林大哥!”
林凡把熏肉全装完,又往里塞了些晒干的野果:“我挑着筐,晴儿,你把石斧、木矛全收好,一样都别落,那是咱们防身打猎干活的家伙,快!”
苏晴应声,伸手就去摸旁边的石斧和木矛。
石斧磨得锋利,木矛的尖也削得尖锐。
她一手拎着石斧,一手攥着两根木矛,牢牢抓在手里:“好!都拿好了!”
三人慌忙收拾,耳边的动静越来越吓人,“咚咚咚”的潮声已经变成了轰隆巨响。
狂风打着卷儿,呜呜地嘶吼,像是野兽在咆哮。
庇护所剩下的几片芭蕉叶全被掀飞,干草被吹得漫天乱飞,脚下的地面都好像在跟着震动。
这震天动地的动静,不光惊醒了他们,还惊醒了不远处求生者营地里的人。
营地里瞬间乱了套。
有人揉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迷迷糊糊喊:“怎么了?什么动静啊?吵死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大壮撕心裂肺的惊呼:“我操!快看海面!那是什么玩意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借着微弱的天光,能看到漆黑的海面上,突然涌来一片黑压压的东西。
那不是乌云,是翻滚的巨浪,一层叠着一层,比岸边的树还要高,像一堵黑沉沉的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岸边疯狂压过来。
浪头拍击着海面,溅起的水花有好几米高,轰隆声震耳欲聋,盖住了所有人的惊呼。
海水里还卷着折断的树干、礁石碎片,甚至还有之前沉船的残骸,被巨浪裹挟着,朝着岸边冲来。
那势头,别说他们的临时棚子,就是岸边的礁石,都要被拍碎。
有人看清那景象,当场绝望大喊:“那是海啸吗?!老天爷这是要绝了咱们的生路啊!”
狂风在海面上肆虐,卷起滔天巨浪,浪头带着惨白的泡沫,嘶吼着扑向陆地。
黑夜里,那片黑压压的浪墙越来越近,所到之处,海水漫过沙滩,吞噬着岸边的一切。
地面都在跟着颤抖,风声、浪声、碎裂声混在一起,成了最恐怖的催命符。
营地里的人彻底慌了。
哭喊声、惊叫声、收拾东西的慌乱声,乱成一团,所有人都知道,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而这边,林凡三人已经把东西收拾妥当,低头一看,海水已经漫到了膝盖,冰凉刺骨,还在不停往上涨。
海水漫过脚踝的时候还只是微凉,这会儿漫到膝盖,冻得人腿肚子抽筋,脚下的沙子被海水泡得松软,每走一步都费劲。
他们这里已经是紧靠着树林边缘的位置了,海水都能漫到膝盖,海边的庇护所,怕是早就被淹了。
“快走!快走!别磨蹭!海水还在涨!”林凡扛着藤筐,一手扶着苏婉,一手扯着苏晴,急声大喊,声音都喊得沙哑了。
姐妹俩不敢耽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树林里冲,夜里看不清路,脚下全是树根和碎石。
苏婉怀里抱着野鸡,视线受阻,没注意脚下的凸起,一个踉跄差点绊倒,身子直直往前扑。
“小心!”林凡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扶住她的腰,稳稳把她拽回来,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半个腿陷进松软的泥水里。
他咬牙使劲,肩膀发力,硬生生把腿拔了出来,裤腿全湿透了,沾满了泥水。
苏晴跑了几步,回头看向被海水淹没大半的庇护所。
那几片芭蕉叶漂在水面上,干草被冲得七零八落。
她心里一紧,忍不住喊:“咱们的棚子怎么办?”
“别管它了!命都快没了还管棚子!那棚子早就保不住了,被海水一泡、大风一吹,转眼就散架!快走!进林子深处,越远越好!”
林凡扯着她往前跑,语气不容置疑。
树林里树木密集,能挡挡风,也能避开海水漫延的范围,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苏晴咬咬牙,不再回头,攥紧手里的石斧木矛,跟着林凡和苏婉,一路摸黑往林子深处冲。
夜色里看不清路,他们只能凭着记忆往前跑,脚下磕到石头也顾不上疼,只想着离海边越远越好,离那恐怖的巨浪和狂风越远越好。
与此同时,求生者的营地里,众人也都忙着逃命。
他们大多是船员,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见惯了风浪,知道这种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保命最要紧。
他们的家当本就不多,不像林凡他们攒了熏肉野果,大多只有几件衣物和简单的工具。
这会儿抓起衣服往身上一披,拎起手边的家伙事,转身就往树林里跑,走起来倒是利索。
可人群里,陈夯却费了大劲。
他之前被林凡伤了身子,还没养好,行动本就不便,这会儿天黑路滑,海水已经漫到了大腿,冰凉的海水刺激着伤口,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别说跑了,就连站着都费劲,稍不注意就会被海浪卷走。
“大哥!撑住!”王昆跑过来,二话不说架住他的左胳膊。
李芳也快步跟上,架住他的右胳膊。
两人一人架着他一个胳膊,咬着牙,半扶半拖着他往树林里走。
陈夯疼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硬是没吭一声。
他死死攥着王昆和李芳的胳膊,尽量抬脚跟着他们的步子,不拖累两人:“走……别管我……你们快跑……”
“说什么废话!要走一起走!”王昆吼了一声,脚下更用力了,拖着陈夯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
海水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