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苏晴死死拖着腿软得快站不住的苏婉,俩人连滚带爬往前冲,掌心和膝盖被落叶下的碎石磨得生疼也顾不上。
苏婉的长发被横生的树枝死死勾住,苏晴眼疾手快,不管树枝上有没有尖刺,伸手就攥住枝丫使劲折断,硬生生把头发扯了出来。
苏婉的辫子上挂着一节带叶的小树枝,跑起来树枝跟着一颠一颠,看起来格外的滑稽狼狈。
俩人被身后的东西追得魂不附体,谁也不敢回头看,只觉脚下的地面都在跟着震颤。
那沉重的脚步声混着粗重的喘息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腥臭味也愈发浓烈,呛得人胸口发闷。
她们只能咬着牙拼命往前奔,连呼吸都带着哭腔。
“晴儿!婉儿!”
一声洪亮的大喝穿透树林。
姐妹俩浑身一震,终于敢抬起头睁眼往前看。
只见林凡正站在前方不远处,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他手里举着拉满的弓箭,对准她们身后的方向。
“趴下!”林凡厉声大喊。
俩人反应极快,立马往地上一趴,身子紧紧贴住地面。
“嗖”的一声,利箭破空而出。
紧接着姐妹俩身后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嚎叫声,凄厉又狂暴,听得人头皮发麻。
“妈呀!”苏晴吓得浑身发抖,四肢着地,连滚带爬地往林凡脚边挪。
苏婉也紧随其后,俩人一左一右死死抱住林凡的两条腿,身子还在不停哆嗦。
林凡站定身形纹丝不动,飞快抽出箭囊里的第二支箭,拉弓搭箭再射,“嗖”的一声直逼后方的棕熊。
可这一次,追来的棕熊竟灵活躲开了。
昏暗的林子里,那棕熊像一座黑沉沉的小山,身躯庞大得惊人。
它浑身覆盖着浓密粗糙的棕黑色毛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沾着落叶和泥土,泛着暗沉的光;
它的肩背高高隆起,肌肉虬结,每动一下都透着强悍的蛮力;
脑袋又大又圆,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满是狂暴的兽性,眼周还插着林凡射出的第一支箭。
箭杆露在外头,鲜血顺着毛发往下淌,更添几分凶戾;
厚实的熊掌踩在落叶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张开的嘴里露出尖利的獠牙,涎水滴落在地,腥臭味扑面而来。
刚才林凡的第一箭正巧射中了它的左眼,剧痛瞬间激发了棕熊的兽性。
可棕熊很聪慧,绝非一味莽撞之辈。
它能清晰感受到林凡手里弓箭的威胁,没再傻乎乎直线追击,反倒按着棕熊的习性,迈着沉重的步子左右迂回着逼近。
这样既能躲避箭矢,又能一点点缩近距离,每一步都稳准狠,眼底满是算计。
林凡见状,接连射出两箭,箭箭都朝着棕熊要害而去,逼得棕熊连连躲闪,脚步暂时停了下来。
趁着这间隙,林凡一把拉起脚边的姐妹俩,急声喊:“你们俩快走,别在这待着!”
苏晴泪眼婆娑,死死抓着林凡的胳膊不肯放,哽咽着问:“那你怎么办?”
“别废话!快走!你们在这只会耽误我的事!”林凡厉声大喝,语气不容置疑。
苏晴咬了咬下唇,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还会添乱,猛地站起身拽住苏婉:“走!”
苏婉拼命摇头,眼泪直流:“我不走!我要跟林大哥在一起!”
“快走!咱们回去找人帮忙,才能真的帮上林大哥!”苏晴使劲拽着她往回拉。
苏婉这才松了手,回头朝着林凡哭喊:“林大哥!你一定要回来!”
林凡盯着树下的棕熊,头也不回地点头:“快走!”
姐妹俩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往回跑。
没走几步,就撞见迎面赶来的大壮、猴子和另外两个船员。
四人手里都抄着家伙,脸上满是焦急。
苏婉大喜过望,声音都破了音:“大壮哥!你们来了!快!里边有大棕熊!”
四人一听,脸色瞬间煞白,却也没半分退缩。
苏晴和苏婉连忙把手里的长矛、石斧递过去,急声道:“快拿去帮林大哥!他一个人对付不了!”
“好!”大壮一把接过长矛,猴子抓起石斧,剩下两个船员也接过姐妹俩递来的粗木棍和石块。
人多了胆气也足,六人立马转身,朝着林凡所在的方向冲了回去。
此刻林凡这边,为了躲避棕熊,已经爬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上,枝繁叶茂的树杈刚好能容他站稳。
方才为了掩护姐妹俩撤离,他接连射箭逼退棕熊,耗了不少体力。
林凡清楚棕熊蛮力惊人,正面冲突绝对吃亏,趁着棕熊躲闪的间隙,飞快攀爬上树暂避锋芒。
棕熊会爬树,尤其这般成年大棕熊,爬树本领并不弱。
它见林凡上了树,立马冲到树下,后肢蹬地,前爪扒着树干就要往上爬。
可林凡始终站在树杈上,手里举着弓箭,箭头稳稳对准棕熊的脑门,眼神锐利如鹰。
只要棕熊敢接着往上爬,他就会毫不犹豫射箭。
棕熊爬到一半,抬头对上林凡瞄准的箭头,顿时停住了动作。
它极通人性,清楚脑门是自己的要害,一旦被射中必死无疑,哪怕兽性狂暴,也忌惮着林凡手里的箭。
棕熊悻悻地从树上滑下来,在树下焦躁地转圈徘徊,庞大的身躯每转一圈都震得落叶纷飞。
它时不时抬头低吼一声,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树上的林凡,獠牙外露,满是不甘,却又不敢贸然往上冲,生怕被一箭射中要害。
林凡在树上稳稳站着,手臂稳稳托着弓箭,箭头始终对准棕熊,不敢有半分松懈。
树下的棕熊在原地打转示威。
一人一熊就这么僵持在树林里,周围静得只剩棕熊的低吼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