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和那二十多个新来的幸存者,被林凡几句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谁也不敢先开口。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一群人,此刻全都没了脾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又是害怕又是憋屈,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慌乱。
最终还是老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地开口:“林……林先生,我们……我们能不能凑到一起,稍微商量一下?就一小会儿。”
林凡脸上的冷意慢慢收了起来,重新恢复了平时那种平静淡然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可以。我刚才说得很清楚,给你们一刻钟考虑。”
他抬起手腕,露出了手腕上那块还能正常走字的机械表,表盘清晰,时间一目了然。
林凡轻轻晃了晃胳膊,语气平淡:“我现在计时,开始。”
说完,他便不再看他们,双手随意插在腰间,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一根刚砍回来的木柱上,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的山林,像是在等待一群做不出决定的孩子。
那眼神不凶、不狠,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心里发毛。
老王不敢多耽搁,连忙挥了挥手,带着一群人慌慌张张地退到远处一片空地上,离林凡和老队员们足够远,这才停下脚步,围成一圈,一个个压低声音,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办啊?你们说现在怎么办?!”有人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在发颤,“他这摆明了就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盖到林子边上,那跟喂怪物有什么区别?”
“我就说不该来投奔他们!现在好了,人家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一个年轻汉子气得满脸通红,攥紧拳头,压低声音吼道。
“走!我们现在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离了他林凡,我就不信咱们还能活不下去?离了这个林屠夫,咱们还能吃带毛猪不成?哪里不能找口吃的!”
“对!走!我们自己找地方活下去!不在这受这个气,跟个下等人一样受人排挤。以后绝对没有我们好日子过!”立刻有几个人跟着附和,脸上满是不服气。
可就在这群人情绪最激动的时候,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充满疲惫和无奈的叹息。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身上的衣服破得几乎遮不住身体。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一条胳膊,露出了消瘦得皮包骨头的手臂,用手指轻轻一按,皮肤上立刻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半天弹不回来。
“别……别嘴硬了。”女人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火气,“你们谁有林凡那本事?谁能一天盖起十几间木屋?谁能画出图纸修城墙?谁能带着大家打猎、找吃的、防怪物?”
“离了林凡,我们确实不行。”
她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女人继续说道:“你们以为,林凡真的是平白无故把我们往林子边上赶吗?他的意思,你们还没听明白?昨天晚上,我们在后面议论,说人家把我们放在前面是当肉盾、当防线……这些话,全被他听见了。”
“现在,他就是直接做给我们看。你们不是说我拿你们当肉盾吗?那好,我就真把你们放在最前面、最靠近林子的地方,真让你们当防线。”
“可那又能怎么办?”
女人的眼睛红了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在这里,虽然要在林子旁边盖房子,是很危险,可好歹……比我们之前躲在树林深处强啊。这里视野开阔,前面一片空地,怪物真要过来,我们能提前看见,能跑、能躲、能喊人。”
“可如果我们现在赌气走了,自己回树林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戳破所有人不敢面对的现实:
“我敢说,就算怪物不来吃我们,我们自己也活不了几天。”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女人抬起自己那只浮肿又干瘪的胳膊,声音颤抖:“你们看看我,看看我们所有人,都成什么样子了?这是严重缺营养啊!我们在树林里那半个多月,天天除了摘香蕉、摘野果,还吃过什么?我整整吃了半个月的香蕉,吃得胃酸、想吐,可不吃就饿。”
“肉?我们一共才吃过几次?每次都是碰到小动物,勉强分一口。”
“别的野菜、根茎,我们认识吗?敢乱吃吗?前几天,我实在馋得受不了,看一棵野菜长得嫩,随手拔了煮着吃,结果差点没被毒死,上吐下泻,躺了两天才缓过来,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你们说,离了林凡,离了王船长,我们能行吗?”
女人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进每个人心里。
刚才还喊着要走的人,全都低下了头,再也说不出一句硬气话。
是啊,他们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林凡对他们是不够“仗义”,可他们又凭什么要求林凡必须对他们仗义?
当初流落荒岛,王刚第一个站出来,劝大家抱团、一起走、一起求生。
他们不听,各自为政,各怀鬼胎,觉得王刚没本事,觉得林凡多管闲事。
人家在流血流汗、砍树盖房、开垦营地、规划未来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在树林里躲躲藏藏,在担惊受怕,在为一口吃的争抢,在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去。
现在,人家把基业建起来了,把房子盖好了,把安全稳住了,他们跑过来了,想白吃白住、想享受现成的,还不想承担一点风险、不想出一点力气。
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尤其是在这座人命如草芥的荒岛上,从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老王看着一群垂头丧气的人,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认命的疲惫。
“好了,都别唉声叹气了。事到如今,我们不是‘想选择’依附林凡,是我们根本没得选。”
“我们的命,现在已经握在人家手上了。寄人篱下,人家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就已经不错了,我们还有什么挑三拣四的资格?”
“愿意留下,就听话干活;不愿意留下,现在就可以走,没人拦着。”
说完,老王不再看众人,转身就朝着林凡的方向走去。
身后,一个男人还不甘心,唉声叹气地喊了一声:“老王,真……真就这么答应了?”
老王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眼神冰冷地扫了他一眼:“你有意见?你有本事,带着大家活下去?你能盖房子?你能打猎?你能防怪物?”
那个男人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袋垂得更低,满脸羞愧。
“哼,光会耍一张嘴。”老王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大步走到林凡面前,站得笔直,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道:
“林先生,我们商量好了。我们愿意听从您的所有安排,把房子盖在营地最前线,我们同意。”
林凡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这就对了。回去告诉兄弟们,只要你们好好干,真心实意融入我们,不偷懒、不抱怨、不背后搞小动作,我林凡说话算话。你们有机会,真正住进这个营地,和大家一样。”
老王眼睛猛地一亮,瞬间看到了希望,连连点头:“好!好!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一定把话带到,让他们全都好好干活!”
林凡挥了挥手,语气干脆:“去吧。跟着王船长和大壮,去前面盖房子。这两天,王船长已经完全学会怎么盖标准木屋了,你们一切听他指挥,不要自作主张,不要乱改尺寸,明白吗?”
“明白了!”老王大声应道,语气里充满了服从。
说完,老王转身跑回人群,招呼着众人:“都过来!别愣着了!跟王船长走,干活去!”
王刚一直在旁边看着全程,心里对林凡的佩服,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不打、不骂、不赶人,只几句话、一个安排,就把一群心不服、口不服的人,治得服服帖帖,既立了规矩,又断了他们的歪心思,还把营地安全安排得明明白白。
王刚走到林凡面前,神色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