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黏腻又猥亵的窥视感像湿冷的毒蛇缠满全身,陈虎媳妇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头皮炸开的剧痛直冲脑门。
她僵在原地,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可那双控制不住的眼睛,却被迫一点点、艰难地转向了窗户的方向。
火光在身后晃荡,窗外是浓到化不开的黑夜,就在那层破了一角的窗纸外,一双巨大、浑浊、布满血丝的竖瞳正死死贴在上面。
那不是野兽的凶戾,不是猎食者的冰冷。
那瞳孔里翻涌着的,是一种和男人一模一样的、肮脏又贪婪的欲望。
浑浊的目光黏在她赤裸的身上,像沾了粪的烂泥,刮都刮不下来。
女人的心脏在胸腔里炸开,魂飞魄散,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她张着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到极致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要……不要……不要看我……不要过来……”
她哭得浑身抽搐,眼泪混着身上的水珠往下掉,绝望到了极点。
这微弱又痛苦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终于刺破了陈虎沉沉的睡意。
炕上的陈虎猛地一个激灵,身体弹坐起来,睡眼惺忪,还带着炕温的迷糊,语气不耐烦:
“你喊什么?什么不要?大半夜的……”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院子外面炸开!
那是他们夫妻俩拼了命、干了好几个小时才勉强封堵起来的院墙。
在绝对的蛮力面前,像纸糊一样被瞬间推倒、砸烂。
断木飞溅,碎石崩飞,泥土轰隆塌下,巨大的震动让整间屋子都跟着晃了三晃,灰尘簌簌往下掉。
陈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瞳孔骤缩,脸色从苍白变成死灰,血液像是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这声音……这力量……
是怪物!
是那个在林子里追得他们像狗一样逃窜、一口就能把人撕碎的怪物!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扭过头,朝着屋门的方向望去。
月光从倒塌的院墙缺口照进来,冷白的月光下,一道高大如山、狰狞如魔的黑影,正站在院子中央。
它太高了,比两个人叠起来还要粗壮,浑身覆盖着粗糙发黑的硬皮,肌肉虬结得像老树疙瘩,双臂垂落,利爪长达半尺,寒光闪烁,每一根都能轻易捅穿人的胸膛。
一股腥甜、腐臭、混合着泥土与血腥的恶臭味,顺着风飘进屋里,呛得人作呕。
那股碾压一切的压迫感,像一座大山狠狠砸在陈虎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做不到。
他只觉得双腿之间一热。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大腿流下来,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腥臊味弥漫开来,可他连低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整个人像被钉死在炕上,魂都吓飞了。
怪物没有看他。
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屋里那个赤裸、颤抖、吓得魂不附体的女人身上。
下一秒。
“哐当——!!!”
怪物抬起那只布满利爪的巨手,对着紧锁的屋门,轻轻一推。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瞬间四分五裂,门板碎裂,木茬飞溅,锁扣像纸片一样被扯断。
一只巨大、狰狞、布满老茧与利爪的手掌,顺着破门的缺口,缓缓伸了进来。
那手掌太大了,几乎挡住了半个门口,每一根手指都粗得像人的大腿,利爪泛着冷光。
陈虎媳妇吓得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想喊,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她闭上眼,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利爪撕碎,被一口吞掉。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落下。
怪物的利爪,并没有刺进她的身体。
而是极为粗暴、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柔,一把扣住了她的胳膊。
那力道大得惊人,却又没有捏碎她的骨头。
“啊——!!”
女人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体像小鸡一样被轻易拎起,直接从破门里被抓了出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救我——!!陈虎——!!救我啊——!!”
女人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手脚疯狂乱蹬,朝着炕上那个吓傻的男人伸出手。
她的声音凄厉、绝望、穿透夜空。
可陈虎。
那个信誓旦旦要带她住大房子、要保护她的陈虎。
站在炕上,一动不动。
他吓得浑身抽搐,牙齿打颤,双腿发软,别说冲上去救人,他连从炕上跳下来的勇气都没有。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媳妇被怪物抓在手里,却像一尊泥塑一样,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怪物将女人拎到自己身前,低头打量着她。
在怪物那如山般高大的身躯下,女人渺小得就像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站在成年巨人面前,脆弱得一捏就碎。
她的挣扎、哭喊、踢打,在怪物眼里,和小猫挠痒没有任何区别。
怪物浑浊的欲望双眼,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下一刻。
它微微低下头,张开那张布满獠牙、散发着恶臭的嘴。
一条粗大、滑腻、沾满黏液、灰黑色的舌头,缓缓伸了出来。
在女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里,那根恶心的舌头,轻轻在她赤裸的肩膀、脖颈上舔了一下。
“——!!!”
女人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又像是被万年寒冰冻住。
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腥甜的恶臭味直冲鼻腔,呛得她差点昏死过去。
滑腻黏糊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湿,带着怪物的涎水,那种恶心、猥亵、恐怖的感觉,让她瞬间觉得自己坠入了十八层地狱。
她宁愿被一口咬死,也不想承受这样的羞辱。
怪物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低沉、沙哑、猥亵的嘿嘿笑声。
“嘿……嘿……嘿给给……”
笑声刺耳,阴森,变态。
它不再犹豫,巨大的手掌抓住女人,转身就走。
粗壮的双腿在地上一蹬,身体像鬼魅一样弹跳而起,嗖嗖几下,便跃入了漆黑无边的森林之中。
“不要——!!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不要这样——!!”
“救我……陈虎……你救我啊……”
女人凄厉绝望的呼喊声,从森林深处传来,一声比一声微弱,一声比一声痛苦,渐渐被黑暗吞没,最终彻底消失。
院子里,只剩下倒塌的院墙,破碎的屋门,冷白的月光,和满院的狼藉。
屋子里。
陈虎还僵在炕上。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过了足足半分钟。
他才缓缓眨了一下眼。
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不是幻觉?
他的媳妇……被怪物抓走了?
被那种东西……抓走了?
陈虎猛地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这双苍白、颤抖、连救人勇气都没有的手,突然狠狠朝着自己的脸上抽去。
“啪!”
“啪!”
“啪!”
一记记耳光,用尽全力,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响起,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剧痛传来。
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知道。
这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是他贪慕大房子,是他执意要来旧院子,是他把媳妇带进了地狱。
是他眼睁睁看着媳妇被怪物抓走,自己却吓得尿了裤子,一动不敢动。
他不是男人。
他是懦夫。
是废物。
是害死自己媳妇的凶手。
巨大的悔恨、恐惧、绝望、羞耻,一瞬间全部炸开,冲垮了他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陈虎突然低下头,发出一阵奇怪的、嘶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干涩,怪异,分不清是哭,还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