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外面惶惶不安的众人,林凡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木屋。
经过这两天大家齐心协力收拾、整理、修补,这间屋子早已不是最初简陋粗糙的模样,变得整洁、干爽、又透着暖意。
林凡心思细,趁着筑墙间隙,抽时间自己动手,用泥土、石块、碎木,搭起了一座简易却实用的壁炉。
炉膛里柴火静静燃烧,火光柔和,暖意顺着墙壁散开,把屋里烘得温温乎乎,一进来就把外面黑夜的阴冷和恐惧全都挡在了门外。
空气中没有霉味,没有潮湿味,只有柴火淡淡的焦香和干净泥土的气息。
屋子正中央,依旧铺着那张宽大厚实的熊皮,毛绒松软,往上面一坐,既暖和又舒服。
旁边还叠着几张柔软的鹿皮,那是之前狩猎所得,林凡特意留着,让苏婉、苏晴、白洁三个姑娘裁剪成了简单合身的衣物。
虽然样式朴素,比不上文明世界里的衣裳,但干净、柔软、保暖,比她们身上那些破破烂烂、被海水浸泡过的衣服强上百倍。
三个女孩穿上之后,整个人都清爽利落了许多,也多了几分安稳。
可此刻,屋里的气氛却有些沉。
苏婉、苏晴、白洁三个人坐在熊皮上,眼神都有些发直,脸色依旧苍白,明显还没从刚才陈虎那番疯癫吓人的话里缓过来。
一想到“怪物把女人抓走”这种事,她们就浑身发冷,比直面怪物的利爪獠牙还要恐惧。
那种被羞辱、被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承受的噩梦。
苏婉坐在林凡身边,双手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尖微微发白,指节都在用力。
她抬头望着林凡,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声音又轻又抖,带着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林大哥……我怕……”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也像陈虎媳妇那样,被怪物抓走了……你可一定要……一定要杀了我。”
“我不要受那种委屈……我宁愿死,也不要那样活着……”
说到最后,她声音哽咽,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砸在林凡的手背上。
林凡心里一紧,立刻伸出手臂,用力将苏婉紧紧拥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量,像定心丸一样。
“别胡说,有我在,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苏晴在一旁看着,本来就吓得不轻,此刻被苏婉的情绪一带动,也忍不住鼻子一酸,扑过来依偎在林凡另一侧身上,小脑袋埋在他肩头,吧嗒吧嗒掉眼泪,一声不吭,只是浑身轻轻发抖。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女孩压抑的抽泣声。
只有白洁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神色局促。
她和林凡没有苏婉、苏晴那样亲近的关系,不好意思像她们一样扑进怀里。
可恐惧是不会骗人的,她脸色发白,嘴唇微抿,眼神里满是不安,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身体微微发颤。
林凡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他没有忽略任何一个人,朝着白洁轻轻招了招手,语气温和:“白洁,过来。”
白洁愣了一下,随即温顺地低下头,轻手轻脚依了过来,站在林凡身旁,依旧有些拘谨。
林凡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放得更柔,一遍一遍安抚:“别怕,别害怕,都过去了,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被林凡这样安稳、可靠的声音和动作安抚着,三个原本吓得心神不宁的女孩,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们紧紧靠在林凡身边,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仿佛有一座坚实的山挡在身前,替她们遮住了所有黑暗和恐惧。
原本悬在半空的心,终于一点点往下落。
等她们情绪稍稍平复,哭声渐渐止住,林凡才继续轻声开导,语气冷静而理性,帮她们一点点驱散恐惧。
“你们不用自己吓自己。陈虎那是亲眼目睹妻子遭遇,精神彻底崩溃了,说出来的是疯言疯语。”
“而且你们仔细想想,那怪物和我们人类,生理构造完全不同,体型差距更是天壤之别,他说的那些事情,从道理上根本就是不现实的,大概率是他恐惧到极点,自己幻想出来的。我刚才在外面那么说,是想提醒大家提高警惕的,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他每一句都说得沉稳有力,给足她们安全感: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还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陷入危险,更不会让任何人被怪物带走。只要待在营地里,守着我们一起筑起来的城墙,安安稳稳跟着大家,就一定是安全的。”
在林凡一遍又一遍耐心安抚、理性分析之下,三个女孩脸上的恐惧终于一点点褪去,眼神重新恢复了光彩,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暖炉里火光跳动,熊皮柔软温暖,身边有可靠的人守护,恐惧再浓,也一点点被驱散。
可安稳下来之后,现实的生存问题,又重新浮了上来。
苏婉毕竟现在相当于营地的内务主管,心思细,考虑得多,恐惧一消,立刻就想起了眼下最紧迫的难题。
她靠在林凡怀里,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却十分清醒。
“林大哥,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
“我们现在……吃的已经不多了。”
林凡神色一正:“你说仔细点。”
“之前从船上带出来的干粮、罐头,本来就有限,这几天所有人都在全力筑墙,干的全是重体力活,饭量比平时大得多,消耗得特别快。”
苏婉皱着眉,一条条算得清楚,“再这么只出不进,用不了几天,粮食就彻底见底了,到时候大家连力气都没有,还怎么继续筑墙、怎么活下去?”
苏晴也在一旁小声点头:“不光是吃的,柴火、草药、做衣服的兽皮、绳子、能治病的野菜草根……全都越来越少。”
白洁也连忙搭话,她心思细,对天气和季节格外敏感:“林大哥,我感觉……天已经越来越冷了,照这个温度往下走,用不了多久,就要入冬了。”
她语气急切:
“一旦入冬,天气酷寒,河水结冰,土地冻硬,野菜枯萎,野果掉落,很多动物都会冬眠,到时候再想打猎、采集、找药材,就难比登天了。”
“我们必须趁着现在还不算太冷,赶紧大规模出去采集、储备物资,不然等到大雪一封山,我们就算有墙,也会被活活饿死、冻死。”
说到这里,白洁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对了!之前我们在林子里发现的那一片野生作物地,有木薯、有地瓜,还有一些能吃的块茎,本来早就应该全部挖回来储存,结果又是遇到怪物出没、又是搬家、又是筑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硬生生给耽误了。”
“那块地要是能赶紧开采出来,把所有能吃的都挖回来,足够我们所有人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三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把眼下最致命、最紧迫的危机,清清楚楚摆在了林凡面前。
林凡越听,眉头越是舒展,最后点了点头,眼神明亮,露出一丝赞许。
“说得好。你们提醒得非常及时,非常必要。”
“粮食、物资、过冬储备,确实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不能再拖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尤其是在生存这种大事上,别人说得有道理,他立刻就会采纳。
眼下,筑墙虽然重要,但吃饭是天大的事,人是铁饭是钢,没有粮食,再高的墙也守不住。
林凡不再犹豫,当即站起身,走到木屋门口,拉开门,朝着外面夜色中值守的方向,沉声喊了一声:
“王船长!”
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稳稳传遍附近一片营地。
没过两秒。
一道身影立刻小跑着过来,脚步急促却不乱,神色恭敬又专注。
正是王刚。
他晚上本来就负责巡逻值守,心里一直悬着,听到林凡呼喊,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一刻都不敢耽误,立刻快步赶至门口,站得笔直,神色郑重。
“林凡!我在!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