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晨光刚撕开一道淡白的口子,深秋的寒意便已经像冰冷的潮水,漫过了整片荒野与丛林。
风掠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轻响,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天地间一片萧瑟清寂。
林凡抬手拨开眼前低垂的枯枝,率先踏入了遮天蔽日的密林之中,白洁紧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之遥,成了这支队伍里唯一一道纤细的女性身影。
这是真正意义上,白洁第一次与林凡单独相处。
不是在拥挤喧闹的营地,不是在火光环绕的木屋,不是在苏婉、苏晴姐妹俩一左一右依偎在林凡身边的热闹里。
而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二十名手持简陋武器的精壮汉子,眼前是无边无际、幽深寂静的深秋丛林。
这一刻,白洁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轻轻乱撞,像一头被困住的小鹿,慌乱、羞涩,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
她其实早就对林凡动心了。
从登岛的第一天起,从林凡第一次站出来稳住混乱的人群,从他冷静地分配淡水与食物,从他不顾危险挡在怪物面前保护所有人开始。
这个沉稳、可靠、强大、有担当的男人,就已经深深住进了她的心里。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她亲眼看着苏婉与苏晴姐妹俩毫无保留地依赖林凡、亲近林凡,看着她们依偎在他怀里撒娇、说笑、哭泣,看着她们毫无顾忌地亲吻他的脸颊,享受着他独有的温柔与呵护。
说不羡慕,是假的。说不渴望,更是骗自己。
她与林凡之间,其实早已隔着一层心照不宣的暧昧。
同在一间屋里过夜,同睡在一张宽大的熊皮炕上,难免会有肢体的触碰,难免会在深夜里感受到彼此的温度,难免会在日常调笑、照顾伤口、递水送饭的细节里,滋生出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情愫。
林凡看她的眼神总是格外温和,会记得她怕黑,会在她处理伤口时轻声安抚,会在她疲惫时默默递上一块干净的野果;
而她也总是默默记着林凡的喜好,会把最干净的水留给他,会把烤得最香的肉悄悄放在他手边,会在他深夜沉思时安静地守在一旁,不打扰,不纠缠。
他们彼此喜欢,彼此在意,彼此心知肚明。
只是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始终没有被捅破。
一来是局势动荡,怪物环伺,生存压力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谈情说爱;
二来是苏婉、苏晴与林凡的关系早已摆在明面上,白洁性格内敛温柔,不善争抢,只能把那份满心的欢喜与爱慕,悄悄藏在心底,默默守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她心里,何尝不渴望着,能有一个机会,避开所有人,单独与林凡待在一起?
何尝不渴望着,能像苏婉、苏晴那样,光明正大地走在他身边,独享他的温柔与照顾?
而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只有她一个女人,陪在林凡身边,深入这片最危险、也最安静的密林。
没有苏婉,没有苏晴,没有旁人的目光与打扰,只有她和他。
一想到这里,白洁的脸颊就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她故意放慢了一点点脚步,目光偷偷斜向上方,去看身旁林凡挺拔的侧脸。
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映得他的眼神格外深邃明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每一处都让她心跳加速。
可这份小小的窃喜与心动,很快就被深秋刺骨的寒意打断了。
真正踏入密林深处,寒意比营地河边还要浓烈数倍。
这里不见阳光,阴风阵阵,冷气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像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人。
枝头的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灰黑色的枝桠,交错纵横,直指阴沉的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狰狞的鬼手。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枯黄落叶、松针与腐烂的树枝,踩上去沙沙作响,寂静得可怕。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冰冷、腐朽的草木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味,满目萧条,一片肃杀,处处都透着深秋将尽、初冬欲来的荒凉与冷寂。
白洁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肩膀微微蜷缩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穿得实在太少了。
一件用鹿皮草草裁剪的短上衣,长度只到腰际,袖子短短地盖到小臂,下身是一条同样简陋的鹿皮短裤,露出纤细的小腿与脚踝,脚上只穿着一双用藤蔓编织的简易草鞋。
连日来,所有人都在忙着对抗怪物、搭建木屋、夯筑城墙、争夺生存空间,拼尽全力只为活下去,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与精力去考虑纺布、制衣这种奢侈的事情。
林凡其实早就把这一切记在心里。
他原本计划着,等城墙稳固、粮食充足之后,就带着大家用树皮、藤蔓、兽筋搓线、纺粗布,再用兽皮缝制一批厚实保暖的冬衣,抵御即将到来的寒冬。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怪物的威胁、营地的搬迁、生存的压力,一件接着一件,这件事便一直被耽搁了下来。
他看着身旁白洁冻得发白的脸颊,看着她紧紧蜷缩、不停发抖的单薄身影,看着她冻得微微发紫的嘴唇,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心疼与自责。
没有丝毫犹豫,林凡停下脚步,伸手将自己身上那件唯一一件相对厚实的兽皮外套脱了下来。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淡淡的草木气息,干净、温暖、让人安心。
他轻轻抬手,将外套披在了白洁的肩上,又细心地帮她拢了拢领口,把她整个人裹进温暖之中。
“穿上吧,天冷,别冻坏了。”
林凡的声音温和低沉,像深秋里一缕难得的暖阳,直直照进白洁的心底。
白洁整个人猛地一僵,瞬间愣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肩膀上压着那件带着林凡体温的兽皮外套,温暖瞬间包裹了她冰冷的身体,也包裹了她那颗慌乱跳动的心。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凡,眼睛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上的绯红瞬间变得更加浓烈,像染上了一层晚霞。
“林大哥……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羞涩,半天只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这是林凡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细心地照顾她,也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人打扰的情况下,有这样近距离的温柔接触。
外套上属于林凡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温暖而安心,让她原本就乱跳的心脏,此刻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心里的窃喜与心动像潮水一样疯狂上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他心里是有自己的,他是在意自己的,他会心疼自己冷,会把温暖让给自己。
她甚至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苏婉、苏晴不在,她是不是可以离他更近一点?
是不是可以大胆一点,把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
是不是……也能像她们一样,光明正大地依偎在他身边?
无数细碎的、甜蜜的、羞涩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飞速盘旋,让她一时之间失了神,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微微放空,连脚步都忘记了挪动。
林凡看着她一脸失神、脸颊通红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温柔:“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魂都快飞走了。”
白洁猛地回过神来,像被人戳破了心底的小秘密,瞬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连忙慌乱地低下头,避开林凡的目光,用力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我什么都没想……”
“走吧,别耽误时间,我们得尽快深入密林。”林凡没有拆穿她的羞涩,只是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沉稳。
“嗯。”白洁轻轻应了一声,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肩膀紧紧裹着那件温暖的兽皮外套,心里甜滋滋的,连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