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沿着看不到尽头的石阶一步步往下,青苔湿滑,岩壁渗水,火把在狭长的通道里明明灭灭。
没有人数得清究竟走了多少级台阶,只知道双腿发酸、呼吸渐沉。
足足半个多小时后,前方探路的队员终于停下脚步,低声说:“林大哥,到底了。”
所有人依次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双脚踩在平整坚硬的水泥地面上,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自己身处荒岛地下第几层深处。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几支火把勉强撑起一小片光亮。
林凡举火朝前一照,众人眼前赫然出现一扇锈得几乎快要烂掉的铁门。
门板层层剥落,暗红的铁锈簌簌往下掉,门扣上挂着一把同样锈死的旧铁锁,结构简单,一看就不牢固。
“这锁锈透了。”一名队员上前,握紧手里的砍刀,对准锁身狠狠砸了几下。
哐当几声闷响,脆弱的铁锁应声断裂,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队员伸手一拉门扣,缓缓推开铁门,刹那间,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混杂着霉腐、化学品变质、尘土与不知名的腥气,呛得众人连连后退,捂住口鼻猛咳。
白洁脸色发白,眉头紧紧皱起,胃里一阵翻涌。
等气味稍稍散了些,众人依次走进屋内,火把照亮四周,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竟然是一间破败不堪的地下实验室。几张金属实验台早已生锈变形,台面上堆满碎裂的培养皿、烧杯、试管。
玻璃碴上长着厚厚的绿毛和黑霉,干涸的粘稠污渍结着硬壳。架子倾倒在地,试剂瓶碎裂一地。
纸张、记录本霉烂得一触即碎,墙角挂满蛛网,灰尘厚得能埋住鞋底,整个空间杂乱荒芜,仿佛被世界遗忘了几十年。
“居然是实验室……”队员们低声惊叹,谁也想不到荒岛山洞底下会藏着这种地方。
林凡目光一扫,发现实验室内侧还有一扇半掩着的木门,已经发霉发胀。
他上前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恶臭。
众人跟着走进,眼前顿时一亮。
这是一间远比外面宽敞得多的地下培育室,空间开阔,顶部隐约有破损的透光结构。
微弱光线落下,地上被划分出一块块整齐的区域,里面密密麻麻种着各类花草植株,郁郁葱葱,长势旺盛,与外面的破败形成刺眼对比。
队员们好奇地围上去,有人忍不住伸手想碰。
“别动!”林凡立刻出声喝止,“不知道有没有毒,谁都不要乱碰。大家分头找找,看有没有能说明这里是什么地方的东西。”
众人应声散开,举着火把在角落里仔细搜寻。
而白洁一走进培育区,目光落在那些花草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从惊讶到震撼,再到深深的痴迷,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林凡察觉到她不对劲,走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白洁没有回头,声音微微发颤,满是难以置信:“这些不是普通花草……全是药材,而且是几乎已经绝迹、市面上根本找不到的珍稀药材。”
她缓缓走近,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植株一般,隔空一一指点,语气里抑制不住激动:“你看这个,叶片轮生、顶端开单花的,是七叶一枝花,野生的早就濒临灭绝,疗伤解毒效果极强;那边茎秆直立、花色淡紫的,是野生铁皮石斛,早已被保护,极少再有发现;还有这个……”
她指向一丛叶片肥厚、花形洁白的植株,呼吸都轻了:“这是雪莲的一种,在外界几乎绝迹,只存在于古籍记载里。还有那株,根系粗壮、纹路深邃的,是年份极久的野生人参,外面根本可遇不可求。”
白洁越看越痴迷,目光扫过成片的植株,继续轻声介绍:“还有血灵芝、紫背天葵、金线莲……好多都是书上写已经灭绝、连标本都难找的品种,这里竟然成片生长,长势这么好……”
她蹲下身,目光温柔又珍视,细细看着叶片形态,语气沉醉:“我学医这么久,很多种类只在典籍里见过名字,今天居然亲眼看到活株……太不可思议了。”
队员们听着她的话,纷纷收起随意的神色,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生怕踩坏哪怕一株。
林凡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成片的珍稀药材,又望向外面废弃的实验室,眉头紧锁,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荒岛地下、现代痕迹、废弃实验室、绝迹药材……所有线索缠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暂时还无法看清的秘密。
白洁依旧沉浸在震撼与痴迷中,沿着种植区慢慢走动,目光流连在每一株药材上,仿佛怎么看都不够。
这些在外界濒临消失的珍宝,竟在这座无人知晓的荒岛地下,静静生长了不知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