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瞬间笼罩了整片海边沙滩。
呼啸的海风丝毫没有减弱,卷着咸冷的湿气,吹得茅草庇护所微微晃动。
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愈发沉闷,像是低沉的鼓点,敲打着黑夜的边缘。
可与这阴冷萧瑟的海边夜色截然不同的是,林凡一行人临时搭建的海边营区里,此刻正暖意融融,热闹非凡。
一场属于荒岛求生者的盛大篝火晚会,正热烈上演。
经过一整天的忙碌,所有人都收获满满,疲惫被满满的成就感冲淡,心底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淋卤池按专业标准完美竣工,盐滩平整妥当,只待明日暴晒淋卤,就能制出纯净的食盐;
苏婉、苏晴、白洁三人下的陷阱大获丰收,傍晚收陷阱时,足足抓到了半筐肥硕的螃蟹、十几条鲜活的小鱼,还有不少饱满的贝类。
竹篓里的海带、裙带菜堆得冒尖,足够众人饱餐好几顿;
挑选石材的队员也顺利完成任务,十几块适合打造石磨的厚实礁石,整整齐齐码在板车旁,就等返程运回营地。
从流落荒岛至今,众人从未有过如此充实又顺遂的日子。
先是营地城墙加固完成,采回足量棉花、兽肉,解决了过冬的衣食之忧。
如今又来到海边,即将制盐、收获海鲜、筹备石材,一桩桩好事接连而来,连日来的紧绷、焦虑、恐惧,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尤其是那只频频侵扰营地、数次引发恐慌的怪物,已经整整半个多月没有出现,没有在营地周边留下半点踪迹,没有发起过一次袭击。
时间一长,紧张的神经彻底松弛,那份刻在心底的忌惮与恐惧,渐渐被淡忘。
几乎没人再主动提起它,仿佛那只狰狞恐怖的怪物,早已彻底远离了这片区域,再也不会出现。
此刻的营区中央,篝火被烧得极旺,粗大的干柴在火中噼啪作响。
橘红色的火苗蹿得老高,足足有一人多高。
火星随着海风漫天飞舞,像细碎的流星,将方圆十几米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温暖的火光驱散了海边的寒意,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笑容在每个人脸上绽放,满是放松与欢喜。
三辆板车被挪到营区角落,工具、物资全都归置得整整齐齐,十二间四四方方的茅草庇护所,在篝火旁静静伫立,透着安稳的气息。
众人围坐在篝火四周,没有桌椅,就铺好干净的干草、兽皮,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彼此挨得很近,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大壮坐在最外侧,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木柴,时不时往篝火里添一把,嗓门洪亮,聊着白天搭建淋卤池的趣事,说着自己扛木夯、挖池土的力气活,引得周围队员阵阵哄笑,气氛欢快又热烈。
苏婉、苏晴和白洁坐在林凡身侧,三人手里忙个不停,一边聊着天,一边打理着晚上的食材。
苏婉细心地清洗着肥硕的螃蟹,将蟹壳上的泥沙刷干净。
白洁则把小鱼处理干净,串上木签。
苏晴蹲在一旁,把海带、裙带菜切成小段,放进陶土锅里,又加入干净的淡水,架在篝火旁小火慢炖。
鲜美的气息随着热气慢慢飘散,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林凡靠在身后的礁石上,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眼底满是温柔与欣慰,连日来的操劳与紧绷,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他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三个姑娘,看着队员们毫无防备的笑脸,听着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心里也满是安稳。
只是偶尔,心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隐忧。
可一想到怪物半个多月未曾现身,营地与海边营地都愈发坚固,这份隐忧便很快被眼前的欢愉冲淡,并未放在心上。
不多时,晚饭便悉数备好,篝火上烤着金黄焦脆的海鱼、肥美的螃蟹,蟹肉的鲜香、鱼肉的焦香混在一起,香气扑鼻;
陶土锅里的海带海鲜汤咕嘟冒泡,汤色清亮,鲜气四溢;
还有从营地带来的木薯饼、晒干的兽肉干,摆满了篝火旁的空地上,虽算不上丰盛精致,却是荒岛之上最珍贵的美食。
林凡拿起一串烤好的海鱼,分别递给苏婉、苏晴和白洁,温声说道:“快吃吧,今天都累坏了,多吃点补补力气。”
苏婉接过烤鱼,笑着道谢:“谢谢林大哥,你也快吃,今天搭建淋卤池,你最辛苦。”
苏晴咬了一口烤螃蟹,满足地眯起眼睛,开心地说:“太好吃了!比烤鱼肉还鲜,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开开心心的,就再也不怕荒岛了!”
白洁小口吃着烤鱼,温柔地看着林凡,轻声说道:“林大哥,今天多亏了你指挥,淋卤池才能建得这么好,明天就能开始晒土淋卤了,很快就有盐了。”
队员们也纷纷拿起食物,大快朵颐,大口吃着海鲜,喝着热乎的海鲜汤,聊着天,吹着牛皮,说着未来的打算。
等制了盐,腌上兽肉鱼干,做了石磨,磨了木薯粉,再把棉衣棉被做好,营地城墙再加高加固,这个冬天就能安安稳稳度过。
等来年春天,再开垦荒地、种植作物,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眼神明亮,完全沉浸在当下的喜悦与安稳之中。
谁都没有留意,黑夜之中,一双冰冷嗜血的眼睛,正在不远处的暗处,死死盯着这片热闹的营区,窥伺着每一个毫无防备的人。
距离海边营区约莫三百米的地方,是一片茂密的海边杂树林。
树林深处,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拔地而起,礁石表面粗糙湿滑,布满青苔,隐匿在黑夜之中,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这块巨石地势极高,站在上面,能清晰俯瞰整个海边营区。
篝火的光亮、众人的身影,甚至每个人的动作、神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是绝佳的窥伺位置。
此刻,那只被众人遗忘的恐怖怪物,正慵懒地趴在这块巨石顶端,享受着属于它的猎物。
它周身散发着阴冷、血腥、暴戾的气息,与远处篝火旁的温暖欢愉,形成了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这只怪物身形比之前更加壮硕,浑身覆盖着粗糙的深黑色硬毛,毛发杂乱打结,沾着泥土、草屑与干涸的血迹,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膻味。
它的体型庞大,趴在巨石上,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四肢粗壮有力,锋利的爪子深深嵌入礁石表面,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与暗红色的血污,透着致命的危险。
它的头颅硕大,面部狰狞扭曲,没有完整的五官,一只眼睛浑浊发白,透着死寂。
另一只眼睛则是幽深的暗红色,像淬了毒的炭火,死死盯着远处篝火旁的人群,没有丝毫情绪,却又满是嗜血的阴冷。
它全然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就那样慵懒地趴在巨石上,姿态放松,却暗藏着随时能暴起伤人的力量,丝毫不怕被人发现。
一只粗壮的爪子抓着一块血淋淋的肉块,肉块还在往下滴着鲜红的血珠,血珠顺着礁石表面滑落,渗入下方的泥土中,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分不清这肉块是何种生物的肉,只看着新鲜血腥,还带着一丝未凝固的温热。
怪物将这块血淋淋的肉,狠狠塞进嘴里,锋利的獠牙胡乱咀嚼着,猩红的血水顺着它的嘴角不断往下淌,沾湿了胸前的黑毛。
腥甜的血腥味随着海风飘散,却被海边的咸气与篝火的烟火气掩盖,丝毫没有传到营区之中。
它一边慢悠悠地咀嚼着嘴里的肉,一边微微歪着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营区里的欢声笑语,嘴角竟然缓缓向上扬起,形成了一个诡异又恐怖的弧度。
不像是喜悦,更像是一种戏谑、一种嘲讽,仿佛在看一群毫无防备的猎物,在死亡来临前的最后狂欢。
它不急着行动,不急着发起袭击,就那样静静趴在巨石上,享受着嘴里的血腥,看着远处的热闹。
像一个掌控一切的猎手,耐心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