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终于泛起了一抹惨淡的鱼肚白,将无边的黑暗一点点撕开。
林间的狂风渐渐小了些,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枯枝败叶沙沙作响,像是某种鬼魅的低语。
众人在火堆旁熬了整整一夜,谁都没能真正睡熟。
篝火燃到最后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火,微弱的光亮根本驱散不了无边的恐惧。
每个人都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四周的黑暗,耳朵竖得像兔子,生怕突然传来那个怪物的脚步声,或是听到李娟的呼救声。
可除了风声和远处海浪的轰鸣,什么都没有,这份安静,比任何动静都更让人心里发毛。
温柔靠在树干上,一夜之间,脸色愈发苍白,原本就滚烫的额头,因为一夜的寒冷和恐惧,烧得更厉害了。
她靠在同事怀里,呼吸微弱又急促,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凋零的树叶,摇摇欲坠。
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李娟被怪物扛走的画面,是那个三米多高的黑毛怪物狰狞的脸,还有洞穴里令人作呕的腥腐气味,吓得她浑身冷汗,连动都不敢动。
天刚蒙蒙亮,林间的光线还很昏暗,张诚就第一个撑着树干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满是灰尘的金丝眼镜,声音沙哑地开口:“天亮了,咱们赶紧走,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众人早就盼着这一刻,听到这话,像是得到了赦免,一个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一夜未眠,所有人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身形佝偻,看起来狼狈不堪,和昨天西装革履、体面光鲜的公司职员判若两人。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体面,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吃人的荒岛,哪怕前路未知,也比待在怪物的狩猎区强。
“李娟……她怎么办?”一个女同事红着眼睛,声音哽咽,“我们就这么走了,不管她了吗?”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李娟是他们一起工作了好几年的同事,朝夕相处,感情不浅。
可昨晚她被怪物悄无声息地掳走,他们找了整整一夜,连一点踪迹都没找到。
现在再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只会让更多人陷入危险。
张诚的眼神也满是痛苦和愧疚,他咬了咬牙,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我们也没办法,那东西太可怕了,我们再回去,就是送死,救不了她,还得把自己搭进去。咱们先离开这里,等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众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心里的愧疚和绝望像潮水般翻涌,却只能默默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们互相搀扶着,捡起地上的粗树枝,当作武器,一个个低着头,加快脚步,朝着森林深处匆匆赶去。
刘冰走在队伍中间,依旧死死攥着那只打火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心里同样又怕又悔,昨晚要是自己能多留个心眼,要是能拦住李娟,或许她就不会被怪物掳走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紧紧跟着众人,试图靠着大家的力量,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在林间穿行,脚下的落叶和淤泥湿滑难行,时不时有人被树根绊倒,或是被树枝刮到衣服,发出小小的惊呼,却没人敢停下脚步,只能互相拉一把,继续往前跑。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恐惧和疲惫中,只顾着埋头赶路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张诚,突然脚步一顿,猛地停下了。
他侧着耳朵,仔细听着什么,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疑惑和警惕取代。
“嘘!都别出声!”张诚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你们听,前面有动静!”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林间的风还在吹,树叶沙沙作响,可除此之外,确实传来了一阵“噔噔噔”的、沉闷又有力的撞击声。
一下一下,规律而沉重,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这……这是什么声音?”一个男同事小声开口,牙齿还在打颤,“像是……像是有人在砍树?”
“砍树?”张诚眼睛一亮,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希望,“荒岛之上,有人砍树,说明肯定有活人!而且看这动静,力气不小,肯定是成年人!”
他越想越激动,推了推金丝眼镜,压下声音里的颤抖:“走!快过去看看!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流落荒岛的同胞!”
众人也都瞬间精神一振,一夜的疲惫和恐惧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驱散了不少。
他们不再犹豫,跟着张诚,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林间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他们焦急的脸上。
他们跑过一片灌木丛,穿过一道浅浅的沟壑,又绕过几棵粗壮的古树,终于,那“噔噔”的砍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众人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一个个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枝叶,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愣住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惊喜涌上心头。
只见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几个身材高大、体格壮实的男人,正挥舞着粗壮的斧头,用力砍向身边的大树。
他们的动作熟练有力,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气,“噔噔”的撞击声,正是斧头砍在树干上发出的声音。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个人正围着大树,用尖锐的石锹,费力地刨着树根,将挖出来的粗壮树根扛到一旁,动作有条不紊,显然是在清理营地周围的树木,或是收集物资。
更让众人激动的是,这些人的五官和身形,分明都是华夏人!
是他们的同胞!
这群人冷不丁看到一群华夏人出现在眼前,那种亲切感和惊喜,瞬间冲散了他们心底的恐惧和绝望。
张诚率先反应过来。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拉着身边的刘冰,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哽咽,大声喊道:“你们……你们是同胞吗?我们是遭遇海难的华夏人!我们也是流落荒岛的!”
正在砍树的大壮,听到声音,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
他是个身高一米八的壮汉,皮肤被晒得黝黑,肌肉虬结,胳膊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手里还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石斧。
他身上穿着棉服,看起来粗糙却结实。
他看到张诚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警惕。
可当他看清众人的五官、穿着,听到那熟悉的华夏语时,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和狂喜的表情。
“同……同胞?”大壮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他扔掉手里的石斧,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张诚他们,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的是华夏人?我们……我们终于见到同胞了!”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一个个好奇又激动地看着张诚他们,脸上满是惊喜和亲切。
这些人已经在岛上待了大半年,早就习惯了荒岛的生活,却始终没忘记自己是华夏人,没忘记家乡。
此刻看到同胞,就像漂泊在海上的孤舟看到了灯塔,心里瞬间被暖流填满。
“你们是怎么来的?怎么会流落到这座岛上?”大壮紧紧抓住张诚的胳膊,语气急切又激动,“我们都以为这岛上除了我们,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张诚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拉着身边的温柔,还有刘冰,将众人都带到大壮面前,这才缓缓开口,将他们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们是一家公司的职员,原本是要出海进行交流学习的,没想到在海上遭遇了超强的风暴,船直接翻了,我们十几个人抓住了救生艇,漂了不知道多久,最后就漂到这座岛上了。”
张诚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痛苦,说起海上的风暴,还有昨晚李娟被怪物掳走的经历,声音几度哽咽:“上了岛之后,我们就一直找吃的、找水源,昨天还在附近发现了一个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