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和猴子应声停手,营地内只剩下篝火噼啪燃烧的声响,还有刘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血腥味与压抑的气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落在林凡身上,等着他最后的决断。
林凡面色冷峻,从高坡上缓步走下,皮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径直走到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刘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浑身抽搐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不等刘冰再有任何求饶的动作,林凡猛地抬起脚,穿着粗布靴子的脚,狠狠踩在了刘冰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的脑袋死死压在冰冷的地面上,脸颊贴着粗糙的泥土,动弹不得。
“唔……”
刘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颊本就被大壮打得高高肿起,此刻被狠狠踩踏,更是钻心的疼,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眼睛被踩得睁不开。
他嘴角的血水混着泥土,顺着脸颊往下淌,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刘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虚弱又颤抖的求饶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凡哥……饶了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听话……好好干活……绝不敢再犯……”
他拼命想扭动脑袋,想要求饶,可林凡的脚如同千斤巨石,牢牢压着他,让他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在绝望里苦苦哀求。
林凡低头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贪生怕死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淡漠又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刘冰,看在你苦苦求饶的份上,看在芳姐心善为你求情的份上,你的死罪可免。”
刘冰闻言,眼里瞬间燃起一丝求生的希望,挣扎着想要道谢。
可紧接着,林凡的话,却让他彻底坠入冰窖。
“但是,活罪难逃!今天这一顿打,就是给你长个记性,让你记住,在这个营地,什么事能做,什么事碰都不能碰!”
“现在,你给我滚。”
“滚出这个营地,外面的世界,你有多大本事,就去使多大本事,是能找到食物活下去,还是被野兽吃掉、被怪物抓走,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命,与我们营地,与我林凡,再无半点关系!”
话音落下,林凡不再多言,脚下猛地用力,又碾了一下,随后松开脚,狠狠一脚踢在刘冰的身上,直接将他踹出去好几米远。
刘冰像一条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半天都爬不起来。
他缓了许久,才挣扎着用胳膊撑着地面,一点点想要起身,眼神里满是恐惧,拼命摇头。
“不……我不能走啊……”
他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彻底崩溃了:“外面……外面有吃人的怪物,还有野兽,我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啊!我宁可被打死在营地,也绝不出去!”
他清楚得很,自己在营地里都好吃懒做、生存能力极差。
离开了营地的庇护,没有食物、没有水源,还要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吃人怪物,他根本活不过一夜,出去就是等死!
想到这里,刘冰再也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朝着林凡的方向挪过去,“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依旧不停歇。
“凡哥,我求求你,别赶我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再也不敢有任何歪心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做牛做马我都愿意,求你留下我吧!”
林凡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眼神冰冷,对于他的苦苦哀求,不为所动,没有丝毫动容。
他懒得再跟刘冰废话,直接抬手,朝着身旁的大壮招呼了一声:“大壮!”
“在!”大壮立刻上前一步,高声应道,眼神里满是利落。
“把他给我拖出去!”
“是!”
大壮应声,大步朝着刘冰走去,伸出蒲扇大的手,一把掐住刘冰的脖子,力道大得让刘冰瞬间喘不上气。
紧接着又揪住他的后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拽着他就往营地门口拖去。
刘冰瞬间慌了神,拼命挣扎,双脚死死蹬着地面,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双手更是死死抓着大壮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声嘶力竭地哭喊。
“不要!我不走!放开我!我不能出去!”
“凡哥,求你了,留下我吧!我真的错了!”
大壮根本不理会他的哭喊与挣扎,力道十足,拖着他一步步往前,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刘冰看着大壮油盐不进,知道求林凡和大壮已经没用。
他目光慌乱地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站在人群里的张诚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开大壮的手,连滚带爬地冲到张诚面前,一把抱住张诚的腿,死死不肯松开,满脸涕泪横流,绝望地哭喊着:“张经理!张哥!救我!你救救我啊!”
“咱们可是一起从公司出来的同事,一起遭遇的海难,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不是开玩笑,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是杀人啊!这是犯法的!咱们不会一直在这待着的,早晚有一天会回到华夏,会有人来搜救我们的,到时候要是我死了,你也有责任,你必须帮我!你不能不管我啊!”
张诚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心头猛地一震,脸上露出犹豫纠结的神色,抱着腿的刘冰,字字句句,都戳在了他的心里。
他和温柔、刘冰,都是才刚刚流落荒岛没几天,和林凡这群人完全不一样。
林凡、大壮、王刚他们,已经在这座荒岛上流落了半年之久。
这半年里,他们经历了无数的艰难险阻,天灾、暴雨、饥饿、野兽袭击、吃人怪物的追杀,还有营地之间的内斗、厮杀。
他们见过太多的生死,手上早就沾过血,早已被这座残酷的荒岛,磨成了杀伐果断的狠人。
在他们眼里,为了营地安稳,清除害群之马,剥夺一个人的性命,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丝毫心理负担,早已抛开了世俗的法律与秩序。
可张诚不一样。
他和温柔都是普通人,才来荒岛几天,骨子里还深深敬畏着华夏的法律,遵从着文明世界的秩序。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荒岛上,面对夺人性命的事情。
在他的认知里,他们只是遭遇了海难,只要坚持一两个月,等到搜救队找到他们,就能回到华夏,重新回归正常的生活,一切都还能回到正轨。
如果刘冰真的死在了这座荒岛上,真的是被林凡下令驱逐致死,到时候回到华夏,他作为知情者、同事,良心上怎么过得去?
又该怎么跟外界交代?
一边是世俗的良知与法律,一边是林凡在营地绝对的权威,张诚心里纠结万分。
沉吟片刻后,终究是良心上过不去。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试探着朝着林凡开口求情。
“凡哥,能不能……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虽然犯了错,但也罪不至死,赶出去他真的活不了,要不就让他留在营地,罚他干最重的活,好不好?”
这话一出,营地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林凡转头看向张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满是看透一切的淡漠。
他缓步走到张诚面前,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清晰地说道:“张诚,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太把外界的搜救当回事了,也太留恋文明世界的法律和秩序了。”
“我们在这座岛上,已经待了半年,整整半年,有没有搜救,什么时候会有搜救,这里的一切到底有多残酷,我比你清楚一万倍。”
“我理解你现在的想法,你觉得这里还是有秩序的,觉得人命关天,觉得不能随便伤人,这些我都懂。”
“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你想多了。”
林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压低,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