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掠过木栅栏,带着深秋的微凉,拂过每一间静谧的木屋。
李芳回到自己的小屋,轻轻合上木门,插紧门闩。
屋内昏黄的油灯跳动着,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狭长,也照得她满心的愁绪无处躲藏。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屋子、整理衣物,只是缓缓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来,双臂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
她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纠结与自卑,而这份煎熬,恰恰和林凡预料的一模一样。
李芳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她从没有一刻忘记过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那些屈辱的画面,如同淬了毒的尖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也扎在营地每一个人的心里。
即便如今再也没人主动提起,却从来不曾真正消散,只是被所有人刻意藏在了心底。
她永远忘不了,当初陈夯和另一个畜生,是如何在营地中肆无忌惮地折磨她、糟蹋她。
那时候的她,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放下所有尊严,在众人面前受尽欺辱,活得毫无体面。
那些放浪形骸、任人践踏的日子,是她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是她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的伤疤。
她知道,营地所有人都看过她的狼狈,都听过她的屈辱。
即便后来林凡帮她收拾了陈夯等人,她在营地安稳下来,努力干活、低调做人,试图重新开始。
可那些过往,依旧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困住了她。
旁人看她的眼神里,即便有同情,也藏着难以掩饰的异样。
那些没说出口的议论、不经意间的疏离,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而最让她绝望的,是陈夯的刻意羞辱。
陈夯那人本性阴狠歹毒。
他看中了王刚的老实忠厚,觉得他软弱可欺,便总把王刚当成羞辱、刺激的对象。
为了让王刚难堪,为了践踏王刚的底线,他常常故意在王刚面前,绘声绘色地描绘自己是如何玩弄李芳的。
那些肮脏、下流、不堪入耳的细节,被他一字一句、赤裸裸地说出来,一遍又一遍,毫无顾忌。
“哎呀,王船长,你是不知道啊。李芳这个娘们可是够骚的。那大屁股摇起来就不停!”
“她可是有个名器哦!让人流连忘返!”
“我跟王昆每次都爽的不要不要的,哈哈哈……”
每一次,陈夯都用那些污秽的言语,把她最屈辱的模样摊开在王刚面前时,李芳都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立刻死去。
那种被当众扒光尊严、被人肆意践踏的感觉,让她彻底颜面扫地,在王刚面前,她连一点点做人的体面都没有。
仿佛自己就是一件肮脏不堪、被人随意把玩的物件,永远抬不起头,永远洗不清身上的污点。
这些事,她这辈子都忘不掉,也知道王刚更不可能忘记。
但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对王刚的好感是真的。
是发自内心的。
她喜欢王刚!
在这座满是苦难与危险的荒岛上,王刚的老实、忠厚、有担当,是她见过最珍贵的品质。
王刚不会欺辱她、践踏她,会真心实意地关心她、护着她,是她在这绝境之中,唯一觉得可以托付终生、能给她安稳依靠的人。
她太渴望有一个依靠了。
流落荒岛这么久,她一直独自承受所有的苦难、恐惧、屈辱,从来没有人真正把她放在心上,从来没有人给过她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她太累了,太想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太想有一个人能护着她,让她不用再独自硬撑,让她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不用再活在旁人异样的眼光里。
可越是渴望,她就越是清醒,越是没有信心。
她知道,那些被陈夯刻意摆在王刚面前的屈辱细节,永远都会刻在王刚的心里。
哪怕王刚性子再忠厚,哪怕他心里对自己有一丝好感,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亲眼看着心仪的女人,被他人如此糟蹋、羞辱,还能毫无芥蒂地接纳。
她不想给王刚添麻烦,更不想让自己再次陷入难堪的境地。
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执意靠近王刚,若是两人真的产生了感情,日后相处时,王刚一旦想起那些不堪的画面,心里会有多膈应;
她更害怕,自己的这份好感,最后只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料,只会让自己再次尊严扫地,连最后一点点安稳日子都过不成。
她配不上王刚,配不上这份纯粹的好感,更不配拥有这样安稳的依靠。
心底的自卑、屈辱、渴望、纠结,反复交织拉扯,让她痛苦不堪。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必须放下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必须和王刚保持距离,从此只做普通的营地同伴,不再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不再靠近,不再奢望,这样才不会给别人添麻烦,才不会让自己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心底那份对依靠、对温暖的渴望,却又死死拽着她,让她难以彻底割舍。
一边是清醒的自卑与退让,一边是压抑的心动与渴望,两种情绪不停撕扯,让她心力交瘁,浑身都透着疲惫。
她就那样蜷缩在门板后,一动不动,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心底满是苦涩与无奈。
不知这样煎熬了多久,油灯的火苗渐渐微弱,深夜的寒意透过木板缝隙钻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身体上的疲惫,终究压过了心底的纠结。
她缓缓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水,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李芳闭上双眼,努力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不再去想王刚,不再去想那些不堪的过往。
可思绪依旧不受控制,反复盘旋。
直到最后,实在支撑不住,李芳才在这种无尽的纠结与煎熬中,沉沉睡去。
即便在睡梦中,她眉头也依旧紧紧皱着,满是化不开的愁苦。
而在营地之外的茫茫密林深处,被驱逐的刘冰,已经彻底走到了生存的极限。
白天的时候,他还能勉强撑着。密林里阳光透过树叶洒落,视野还算开阔,那些夜晚里让人恐惧的黑影、诡异的声响,在白天都变得清晰,暂时不用担心怪物突然出现。
他能找一处隐蔽的草丛,蜷缩着睡上一会儿,稍微缓解一下身体的疲惫。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也早已垮掉。
浑身的伤口经过一夜寒风侵袭,早已发炎红肿,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钻心的疼痛,稍微动一下就浑身发抖;
整整一天没有进食,肚子饿得空空如也,胃酸不停翻滚,绞痛不止,喉咙干得快要冒烟,连一口清水都喝不到;
再加上夜里受了风寒,他发着高烧,脑袋昏沉胀痛,眼前阵阵发黑,四肢酸软无力,连站立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完全是靠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在苦苦支撑。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夜幕再次笼罩密林,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恐惧瞬间席卷了他全身,让他再也无法入眠。
白天的安全感荡然无存,黑暗中的密林,处处都是致命的危险。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道是毒虫爬行,还是野兽穿梭。
远处时不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在寂静的密林里回荡,听得他魂飞魄散,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停下,更不敢待在原地,生怕被怪物、野兽发现,只能拖着一瘸一拐、伤痕累累的身体,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前行。
他没有任何方向,没有任何目标,东一头西一头地乱闯,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凸起的树根,时不时就会被绊倒,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伤口撕裂般疼痛,却只能咬牙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饥饿、疼痛、寒冷、恐惧,多重折磨席卷而来,让他精神濒临崩溃,意识渐渐模糊,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再也醒不过来。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要么被饿死、冻死,要么被野兽、怪物撕碎,死亡的阴影,时时刻刻笼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