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在幽深的地下实验室里发泄完满腔怒火,胸腔之中依旧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暴戾之气。
那些被尽数偷走的珍稀花草,被肆意破坏的秘密据点,还有石室里那具被人类吊死的巨型蜥蜴尸体,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一根根尖刺,狠狠扎在它的心头。
浓烈的恨意几乎要冲垮它所有的理智,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冲到林凡一行人居住的营地,将那些闯入自己领地、掠夺自己珍宝的人类全部撕碎,以此宣泄心中积攒的滔天愤怒。
它再也不愿在这阴冷的山洞里多停留一秒,庞大的身躯猛地调转方向,不再有丝毫拖沓,迈开沉重又迅捷的步伐,顺着原路快步折返。
一路从地下实验室冲上石阶,穿过漆黑曲折的洞内通道,片刻之间就冲出了半山腰的隐蔽山洞。
刚一出洞口,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漫天大雪迎面扑来,夜色深沉,山林间一片死寂,唯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弥漫四野。
怪物仰头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低沉又癫狂的狞笑,那笑声沙哑粗粝,带着无尽的嗜血与疯狂,在寂静的山谷之中久久回荡。
积压的怒火彻底化作一往无前的凶性。
它不再有任何迟疑,四肢猛然发力,庞大矫健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林凡他们的营地方向疯狂疾驰而去。
夜色之下,它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密林之间飞速穿梭,跨越沟壑,翻越土坡,动作迅猛无声,速度快到极致。
一路上只留下阵阵急促的破风之声,带着满腔的杀意,步步逼近那座让它恨之入骨的人类营地。
而此刻高墙之内的营地,却是一派安稳松弛的景象,完全不知道一场致命的危机已经在快速靠近。
今晚值守当班的正是猴子,按照林凡安排的轮值制度,四座烽火台哨所各司其职,每一座哨所固定安排三名值守人员。
猴子坐镇其中一座主哨所,统筹夜晚所有的警戒任务。除了哨所里定点值守的人员之外,城墙之上还安排了流动巡逻岗,随时不定时沿着城墙四周来回巡查,查漏补缺,防备意外状况发生。
原本这样的部署严密周全,只要所有人恪尽职守,就算是强悍的野兽靠近,也能第一时间被发现,及时发出警报,做好防御准备。
可日子一天天安稳度过,自从众人建起城墙、修好四座哨所之后,怪物就再也没有现身过。时间久了,营地所有人的心里,都渐渐放松了警惕。
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怪物销声匿迹的时间越来越长,再加上连日大雪纷飞,气温骤降,寒风刺骨,整个荒岛都陷入了严寒之中。
猴子和一众值守的弟兄心里都慢慢产生了一种松懈的想法。
大家私下里纷纷猜测,这般酷寒的天气,野外的猛兽大多都会减少活动,很多大型野兽都会找温暖的地方蛰伏休眠。
在他们看来,那只神秘又恐怖的怪物,大概率也和荒岛上的其他野兽一样,拥有类似冬眠的习性。
天气越是寒冷,它就越不会轻易外出觅食游荡,只会躲在自己的巢穴里蛰伏不出。
这样的想法一旦在心底生根发芽,所有人的警戒心便不由自主地降到了最低点。
大家不再像最初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外围动静,不再时刻紧绷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城墙之上更是毫无遮挡,冷风肆虐,冻得人手脚僵硬,浑身发冷。
值守的众人耐不住严寒,心里又笃定怪物不会出现,防备之心自然大打折扣,目光散漫,精神松懈,压根没有仔细留意营地外围黑暗丛林里的风吹草动。
他们谁也想不到,此刻那只被他们以为早已蛰伏冬眠的怪物,正带着满腔怒火与嗜血杀意,悄然来到了营地之外。
夜色浓重,大雪纷飞,荒野外一片漆黑,视野受限极大,正好为怪物提供了绝佳的隐蔽条件。
它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营地外围。
它并没有立刻贸然上前发起冲击,而是凭着天生的警惕和狩猎本能,先寻找制高点隐藏身形,暗中观察。
营地外不远处生长着一棵十几米高的参天古木,树干粗壮挺拔,枝繁叶茂,即便落满了厚厚的积雪,依旧能提供绝佳的隐蔽视野。
怪物身形一纵,凭借强悍的弹跳力,轻轻松松就跃上高高的树顶,庞大的身躯稳稳匍匐在粗壮的枝干之间,借着浓密的树枝和夜色掩护,完美隐藏自己的踪迹。
居高临下,站在十几米高的树梢之上,整片营地的景象尽收眼底。
怪物眯起凶狠的双眼,冷冷打量着这座短短一个多月就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人类聚居地。
一眼望去,营地内部规划得井井有条,布局整齐规整,早已不是当初简陋杂乱的临时落脚点。
营地之内开辟出大片平整的菜地,一块块菜畦划分得整整齐齐,虽然大雪覆盖,但依旧能看出人工开垦打理的痕迹;
营地中央还有人工开凿的水池与小型湖泊,水源充足,流水潺潺,保障着整座营地的日常用水。
一座座土坯房排列有序,几十间房屋横平竖直,排布规整,道路四通八达,院落划分清晰。高墙环绕,屋舍连绵,灯火点点,烟火缭绕。
眼前的景象俨然一座初具规模的小型城镇,安稳又繁荣,和荒凉凶险的野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人类在这里安居乐业,安稳生活,再想到自己的秘密山洞被闯入、珍稀花草被洗劫一空,怪物心中的恨意就愈发浓烈,眼底的凶光也越发凛冽。
它耐着性子,压下心中立刻冲上去撕碎一切的冲动,目光不断在四面高大的城墙上来回扫视,仔细观察每一处哨所的动静、值守人员的分布、巡逻岗的往返规律,一心想要从严密的防御之中,寻找出最薄弱的破绽,找到最容易突破的地方。
它目光缓缓扫过北面、西面、南面三面城墙,这三面城墙之上,依旧有巡逻的人手冒着风雪来回走动,脚步不停,目光扫视外围。
虽然人员状态松懈,但始终有人在岗,随时能够及时发现异动,想要从这三面突破,风险极大,很容易瞬间暴露行踪。
唯独东面城墙,被怪物精准锁定,成了它眼中最佳的突破口。
刚刚不久前,东面城墙的两名流动巡逻人员刚刚完成巡查路线。
两个人冻得浑身难受,实在抵挡不住外面刺骨的寒风,又觉得天气严寒怪物不可能出现,便懒得继续在城墙上挨冻,索性匆匆返回东侧哨所之内,甚至还借着夜色跑去旁边简易搭建的临时厕屋取暖避风。
此时此刻,东面城墙的墙体之上空空荡荡,流动巡逻人员暂时离岗休息。
哨所里的人手自顾自取暖,对外界的警戒几乎降到了零,是四面城墙之中防备最薄弱、人手最为稀少的一处位置。
确认好目标,怪物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光芒,周身的戾气瞬间凝聚。
它缓缓收拢庞大的身躯,在高高的树梢之上压低身形,做好俯冲跳跃的准备。
下一秒,它身形一动,动作轻盈又迅猛,悄无声息地从十几米高的大树顶端一跃而下,落地之时双脚轻点积雪,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紧接着它迅速匍匐身体,压低重心,借着满地积雪和夜色的掩护,四肢交替快速移动,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几步之间,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高耸的东面城墙之下。
凛冽风雪依旧漫天飞舞,营地之内灯火安稳,值守人员松懈麻痹。
谁都没有察觉到,一头满心怒火、杀意滔天的恐怖巨兽,已经悄然来到了城墙脚下,正蛰伏在黑暗之中,死死盯着防御最薄弱的东墙,一场巨大的危机,已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