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荒岛求生,从一个草棚开始 > 第485章 妈妈会保护你的
  踏出营地大门的那一刻,呼啸的北风便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刮在李娟的脸上、身上,瞬间穿透她单薄的衣衫,刺入骨髓,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
  她没有回头,哪怕身后是温暖的灯火、热腾腾的吃食、安稳的容身之所,哪怕那是她曾以为能度过余生的港湾。
  她也只是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坚定地踏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荒野。
  可再坚韧的性子,再强大的求生欲,她终归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怀着身孕、刚经历身心重创的女人。
  此前在营地强装出的平静与决绝,在脱离了人群的庇护,独自直面这荒蛮荒野时,瞬间被无尽的恐惧与脆弱取代。
  这座荒岛的夜晚,从来都是死神的领地。白天尚且有凶兽出没、毒虫肆虐,到了夜里,黑暗笼罩下,更是潜藏着无数未知的凶险。
  狂风卷着密林的枝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恶鬼在低声呜咽,又像是成群的猛兽在暗处蛰伏窥伺,环绕在她周身,让她每走一步,都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
  她本就身体虚弱,接连被林凡掌掴,脸颊红肿,嘴角带伤,内心更是承受着诀别的煎熬与命运的折磨,本就心力交瘁。
  再加上孕期反应本就剧烈,加之寒风刺骨、心绪激荡,每走几步,胃部便翻江倒海般剧烈绞痛,恶心眩晕的感觉瞬间涌上头顶,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扶着身边的树干,弯下腰剧烈呕吐。
  可她一整天都在为营地的新年忙碌,几乎没吃下什么东西,胃里空空如也,吐到最后,只能干呕出酸苦的胆汁,喉咙火辣辣地疼,整个人弯着腰,浑身颤抖,连站立的力气都一点点被抽离。
  干呕过后,她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胸腔,带来一阵刺痛,让她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她想继续往前走,想离营地越来越远,想找一个能暂时安身的地方,可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就这样走走停停,每走十几步,便要停下呕吐、喘息,原本就艰难的路途,变得愈发漫长。
  不知走了多久,她实在撑不住了,浑身的力气彻底耗尽,再也迈不开一步。
  眼前的黑暗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耳边的风声、密林的声响,都化作了让她胆寒的威慑。
  她环顾四周,终于看到不远处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粗壮的树干足以抵挡一部分呼啸的寒风,树下相对避风,是此刻唯一能让她暂歇的地方。
  李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挪动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挪到大树旁,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蜷缩着身子,紧紧靠在粗糙冰冷的树干上。
  树干的凉意透过衣衫传来,让她忍不住再次蜷缩得更紧,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试图留住一丝微薄的暖意。
  狂风被树干挡去大半,却依旧有冷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吹得她发丝凌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缓缓抬起头,仰望着头顶漆黑的夜色,天空没有一丝星光,没有一缕月光,厚重的乌云将整个天幕遮盖,如同她此刻的人生,看不到一丝光亮,看不到一丝希望。
  而就在这时,一阵朦朦胧胧、却又格外清晰的欢呼雀跃声,从不远处的营地方向飘了过来。
  那是众人欢庆新年的笑声、掌声、喝彩声,是觥筹交错的喧闹,是阖家团圆的温暖,隔着漆黑的荒野,隔着呼啸的寒风,断断续续地传入她的耳中。
  那是属于人间的暖意,是她刚刚亲手舍弃的安稳。
  一瞬间,李娟的眼眶再次泛红,积攒在眼底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泪水越流越凶,从最初的无声落泪,渐渐变成压抑的啜泣。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生怕引来荒野中的凶兽。
  可满心的委屈、痛苦、迷茫、无助,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让她根本无法抑制。
  她靠在冰冷的树干上,蜷缩在寒风中,一遍遍地在心底问自己:今天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她放弃了温暖的营地,放弃了众人的庇护,放弃了重回华夏、回归正常生活的机会,孤身一人踏入这九死一生的荒野,直面饥饿、寒冷、凶兽、病痛,只为保住腹中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她恨这个孩子的来历,恨那段被怪物掳走、受尽屈辱折磨的黑暗过往,恨命运对自己如此不公,恨这个孩子成为自己一生都无法挣脱的枷锁。
  无数个瞬间,她都想狠心舍弃这个孩子,像所有人期盼的那样,喝下那碗汤药,彻底解脱,重新做回一个普通人。
  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心底总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这个念头狠狠压下。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无关任何理智与利弊的本能。
  母亲的本能。
  这个孩子,纵然来历不堪,纵然是屈辱的见证,可他是她的骨肉,是与她血脉相连、在她腹中悄悄孕育的小生命。
  从得知孩子存在的那一刻起,李娟从最初的崩溃绝望,到如今的孤身奔赴。
  她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份血脉牵绊牢牢锁住。
  她可以舍弃一切,可以承受所有苦难,却无法狠下心肠,亲手扼杀自己腹中的骨肉,无法剥夺这个小生命降生的权利。
  想到这里,李娟缓缓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不过短短一月的孕期,以科学常理来说,腹中的胎儿尚未成形,根本不会有任何心跳,更不会有丝毫胎动与互动,母子之间,不可能有任何感知。
  可此刻,李娟却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感受到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与自己产生一种奇妙的联结。
  仿佛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意,从小腹处缓缓传来,一点点驱散她周身的寒冷,抚平她内心的痛苦与煎熬。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妙感觉,是血脉相连的牵绊,是母与子之间独有的感应。
  原本满是泪水、满是痛苦的眼眸中,渐渐褪去了迷茫与无助,浮现出一抹柔和又坚定的光芒,嘴角也缓缓浮起一抹淡淡的、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是历经苦难后,唯一的慰藉;
  是身处绝境中,唯一的光亮;
  是她孤身对抗整个荒野、对抗所有命运不公,唯一的支撑。
  李娟轻轻弯起眉眼,泪水依旧滑落,可眼神里却满是温柔。
  她另一只手也缓缓抬起,轻轻覆在小腹上,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拍着,像是在安抚怀中熟睡的婴儿,像是在给腹中的孩子传递自己的勇气与爱意。
  “别怕……妈妈在……”
  她轻声呢喃着,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坚定,“妈妈会保护你,不管多苦,多难,多凶险,妈妈都会护着你,一定会……”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是九死一生,她也绝不后悔今日的选择。
  她就这么靠在树干上,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母性温情中,忘却了周身的寒冷,忘却了荒野的凶险,忘却了所有的痛苦与委屈,满心都是腹中的孩子,满心都是这份血脉相连的牵绊。
  可这份短暂的温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突然,就在她身侧不远处的密林草丛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格外清晰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不是风吹动枝叶的声音,而是有东西在草丛中、在落叶上缓慢挪动、攀爬的声音,细碎、拖沓,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娟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冰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放在小腹上的手,猛地一顿,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耳边的风声、自己的心跳声、那诡异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瞬间倒立。
  荒夜里的异响,从来都意味着凶险。
  是觅食的野兽?
  是潜藏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