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手脚麻利将所有行囊、武器、干粮、护具全部收拾妥当,细心帮李娟挎好箭囊、系紧刀鞘。
再三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李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腾数月的滔天恨意,挺直脊背,步履沉稳地走出房门。
屋外整片营地已然是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气氛肃穆紧绷,杀伐之气浓郁。
宽阔的操场之上,三十名精锐队员整齐列队,个个精神抖擞、眼神凌厉,身上穿戴整齐的皮质护具,手中紧握长矛与锋利猎刀,腰间悬挂箭袋,全副武装、蓄势待发。
剩余留守营地的队员各司其职,有人蹲在地上细心检查箭矢锋利程度,逐一挑拣残次、替换新箭;
有人反复打磨长矛刃口,保证刺杀足够凌厉;
有人捆扎便携绳索、整理陷阱组件、分装止血草药与应急干粮。
人声鼎沸却井然有序,每一个人都清楚,今日出征非同小可,是彻底拔除荒岛最大祸患、终结数月阴影的终极一战,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人群最前方,林凡身姿挺拔伫立中央,神色冷静沉稳,有条不紊地指挥调度全场。
为了确保此次围剿万无一失,彻底杜绝怪物拼死反扑、负隅顽抗的可能,林凡特意安排两名力气最大的壮汉队员,合力推出了营地耗费大量材料、耗费数日工时、纯手工打造的终极重型杀器。
床弩。
这是众人反复试验、打磨组装,耗费无数心血才成功成型的唯一一组重型床弩。
整体以坚硬老山竹搭配实木锻造,弓弦坚韧无比,弩身厚重稳固,射程极远、穿透力骇人,专门针对怪物厚重的皮肉、强悍的体魄量身打造。
威力远超普通弓箭,一箭之下,足以重创凶兽筋骨,破甲透体、撕裂血肉,是眼下最克制重伤怪物的绝杀重器。
两名队员小心翼翼将沉重的床弩平稳放置在队列最前方,稳稳固定支架、校准角度,仔细检查弩机卡扣、弓弦张力、箭槽通畅度。
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核验,确保开战瞬间能够一击必杀、精准制敌。
林凡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队员、精良齐备的武器、蓄势待发的重型床弩,眼底神色沉稳笃定,全盘局势尽在掌握。
就在全场有条不紊备战之际,收拾完毕的李娟缓步走出居住区,径直朝着队列前方的林凡走来。
晚风轻轻拂动她的衣衫,她面色平静淡然,看不出半分波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凛冽决绝。
大病初愈、身子尚且虚弱的她,脊背挺得笔直,气质沉静从容,全然不见往日的脆弱怯懦。
而队列侧边的空地上,刚刚吃饱一顿热饭、勉强恢复些许体力的刘冰,正孤零零站在原地。
方才大壮带他在厨房饱餐一顿,温热的饭菜填进空腹,总算驱散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寒冷与虚弱,让他濒临透支的身体缓过一口气。
可傍晚的冷风依旧刺骨,加上心中始终悬着大石,惶恐不安,让他依旧浑身瑟瑟发抖,手足冰凉,眼神躲闪不定,始终带着深入骨髓的卑微与怯懦。
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最怕的就是往日被他欺压、折磨最甚的李娟,记恨旧仇、伺机报复。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对营地其他人只是趋炎附势、背主背叛,可唯独对李娟,是实打实的百般刁难、冷眼欺凌、落井下石,是实打实的伤害。
李芳、温柔等人他仅仅只是言语轻薄、心存龌龊,从未有过实质性的迫害。
可李娟被困的日日夜夜,每一次磋磨、每一次难堪、每一次绝望,几乎都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若是李娟执意要找他清算旧账,以她的恨意,绝对不会给自己半点活路。
正当他满心忐忑、手足无措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缓步走来的李娟。
瞬间,刘冰整个人浑身一僵,心底的恐惧瞬间冲上头顶,后背骤然冒出一层细密冷汗,浑身的颤抖都变得愈发剧烈。
最怕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他根本不敢有半分怠慢,更不敢有半分不敬,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连忙快步迎上前去。
为了活命,为了化解恩怨,为了打消李娟的杀心,他硬生生逼红了眼眶,眼底挤出几分刻意的湿润,脸上堆起无比谄媚、卑微、讨好的笑容,语气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带着十足的讨好之意。
“娟姐!好久不见!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咱们……咱们又见面了!”
他姿态放得极低,腰杆微微佝偻,眼神极尽谦卑,一副故人重逢、满心欣喜的虚伪模样,试图用热情的态度缓和两人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打消对方心底的恨意。
一旁所有备战的队员都下意识侧目看来,人人都清楚刘冰的虚伪嘴脸,也都知晓他往日如何欺凌折磨李娟,此刻看着他假意热情、虚情假意的模样,人人心底都暗自鄙夷。
站在不远处的林凡,更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神色平静,默然观察,一语不发。
面对刘冰这副虚伪谄媚、假意亲近的模样,李娟心底恨意滔天,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怒火灼烧一般,恨不得当场拔刀,狠狠劈碎这张丑陋虚伪的嘴脸。
暗无天日的囚禁、日夜不休的恐惧、受尽磋磨的屈辱、濒临绝境的绝望,一幕幕痛苦画面瞬间涌上脑海,让她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可多年的隐忍沉淀、绝境求生的磨砺,早已让她练就了远超常人的隐忍功夫与城府。
她心里清清楚楚,眼下正是围剿怪物的关键节点,刘冰是唯一熟悉怪物巢穴、熟悉怪物弱点、熟悉地底地形的关键引路人,对林凡、对整个营地而言,有着不可替代的利用价值。
此刻若是自己一时冲动、当众发难、清算旧仇,只会打乱全盘作战计划,耽误剿灭怪物的大事,甚至会直接断了众人精准猎杀凶兽的唯一线索。
大局当前,私怨必须暂且压下。
心念转瞬之间,李娟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恨意,脸上的冰冷与戾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从容、毫无芥蒂的浅淡笑意。
她神色柔和,语气舒缓,甚至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主动开口对着惶恐不安的刘冰轻声问道:“小冰,好久不见。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那天我情急之下出手打伤你的头,也是被逼无奈,身处绝境、身不由己,你可千万别记恨我。”
这番话温柔平和、大度包容,全然没有半分敌意与怨怼,仿佛往日所有的欺凌、折磨、恩怨,尽数烟消云散。
一旁围观的队员微微诧异,谁也没想到受尽委屈的李娟,竟然能做到如此大度从容、不动声色。
刘冰本来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做好了被怒骂、被敌视、被针对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好无数道歉求饶的说辞。
可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报复,不是敌视,而是李娟温柔大度的关心与致歉!
巨大的反差让他瞬间受宠若惊,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下大半,连忙顺着台阶飞快下驴,脸上满是愧疚惶恐,连连摆手认错道歉,态度无比诚恳。
“娟姐!我怎么敢记恨你!万万不敢!一切都是我的错!全是我鬼迷心窍、贪生怕死、为虎作伥!当初是我糊涂,背弃营地、追随凶兽,还屡屡冒犯你、不懂分寸,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苦楚,我罪孽深重,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拼命自我检讨、自我痛斥,把所有过错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极尽卑微地忏悔认错,只想彻底打消李娟心中的怨念,保住自己的性命。
李娟依旧神色温和,从容不迫地与他虚与委蛇,轻轻点头笑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就是好事。”
“如今你迷途知返、弃暗投明,愿意戴罪立功带我们除掉怪物,就是真心悔过。等我们联手彻底干掉那头凶兽,了结这场祸患,往后营地依旧是你的家,我们大家还像以前一样好好相处,安稳度日。”
这番话落落大方、宽宏大量,彻底给足了刘冰安全感。
刘冰听完之后,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彻底轰然落地,整个人如释重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