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拳脚落在骨头上的闷痛、耳光撕裂脸颊的灼痛，让刘冰彻底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蜷缩在冰冷肮脏的石地上，浑身尘土、血迹混杂，嘴角不断溢出猩红的血丝，牙齿松动、脸颊高高肿起，身上衣衫破烂不堪，到处都是淤青踩踏的痕迹。
他双手死死抱头，身体不停痉挛颤抖，喉咙里不断挤出嘶哑破碎的求饶声，整个人早已奄奄一息，濒临脱力晕厥的边缘。
“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
他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话，声音嘶哑破裂、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胸腔翻涌、血气上涌，一口口血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落在肮脏的地面上，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猴子的拳脚依旧凌厉凶狠，正要继续下重手逼问，一旁静静冷眼观察全程的林凡，目光骤然一凝，抬手厉声喝止。
“够了！停手！”
一声冷喝落地，猴子动作瞬间骤停，收回拳脚，狠狠喘了口粗气，愤愤地退到一旁，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地上蜷缩的刘冰。
林凡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遍体鳞伤、口鼻溢血、气息微弱的刘冰，眼底神色深沉冷静，没有半分波澜。
他阅人无数、掌控人心极准，方才一番严刑逼问，刘冰从恐惧求饶、慌乱辩解到最后奄奄一息、只剩本能哀嚎，全程眼神坦荡慌乱，没有丝毫刻意伪装、隐瞒撒谎的闪烁与狡诈。
若是他当真知晓地砖秘密、暗藏线索，在这般皮肉剧痛、生死威逼之下，早就吓得全盘托出、尽数坦白，绝不可能硬生生扛到这般地步。
林凡心中已然笃定，刘冰是真的不知情，是真的自始至终都被怪物蒙在鼓里，从未察觉地底隐藏的秘密。
林凡微微俯身，冷眼看着气息奄奄的刘冰，沉声缓缓开口询问，声音沉稳冷静，不带半分情绪：“看来你是真的一无所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老老实实回答。你跟着怪物在这间地下研究室躲藏、休养的这几天，全程日夜相伴，它的一举一动、所有状态，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任何不一样的地方，哪怕再细微，都全部说出来。”
刘冰艰难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他强撑着涣散的精神，拼命回想这几日在地底暗无天日的囚禁生活，大脑昏沉胀痛，一点点梳理残存的记忆，断断续续虚弱回道：“没……没有异常……真的没有……”
“它状态一直很差，这几天从头到尾，几乎一直一动不动，静静躺在中间这张实验石桌上昏睡静养。不吃不喝、不动不闹、不挪位置，全程死气沉沉，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气一样。”
“我……我就缩在里面角落那张破旧的折叠铁床上，不敢出声、不敢乱动、不敢靠近它，全程小心翼翼苟活着，生怕惹怒它招来杀身之祸，根本不敢仔细观察它的状态，只能远远躲着……真的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林凡眼神微凝，继续追问，问题精准切中关键：“你们这几日躲在地底密闭空间，不见天日、与世隔绝，你们靠什么维持生存？吃什么、喝什么？怪物全程真的一动不动？”
刘冰忍着浑身剧痛，艰难点头，语气无比确定：“我……我就靠翻找这里遗留的过期罐头活命，能找到什么就吃什么，不管过期多久、不管发霉变质，只要能下咽、能填肚子，我全都凑合着吃。”
“但是它……它一口东西都没碰，一滴水都没喝过。”
“我醒着的所有时间里，它始终安安静静躺着，浑身虚弱无力，连睁眼的次数都寥寥无几，更别说起身觅食、活动走动。我不敢熬夜，每天困意袭来就沉沉睡去。”
“我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我深夜熟睡之后，它会不会趁着我昏睡无知，悄悄起身出去。但只要我清醒，它就永远是一动不动、死气沉沉的模样。”
听完这番详细供述，林凡心中思绪愈发清晰，所有线索慢慢串联吻合。
怪物此刻的重伤虚弱并不是旧伤搁置，而是实打实近期激战留下的重创，伤势过重，已经到了难以自理、无法觅食行动的地步，也正因如此，它才彻底失去底气，只能畏缩蛰伏、弃巢逃亡。
“架起来。”
林凡淡淡开口。
一旁的猴子立刻上前，伸手一把揪住刘冰的双臂，硬生生将奄奄一息、浑身伤痛的他从地上拖拽起来，让他勉强站立在旁，垂首待命。
随即林凡转头，看向身后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神色紧绷的队员，沉声下达指令：“这间研究室是目前唯一的核心线索据点，也是怪物近期唯一的栖身地，我们后续还要在这里仔细搜查、排查线索、寻找痕迹、追踪怪物去向。”
“场内污秽堆积、臭气熏天、脏乱不堪，严重阻碍探查，全员立刻动手，清理室内所有呕吐秽物、排泄物、腐烂垃圾、废弃杂物，彻底清扫干净场地。”
一声令下，所有队员瞬间面露苦色，一个个眉头死死皱起，脸色难看至极。
这间地底研究室的恶臭早已浸透空气、黏附地面，腐臭、腥臭、屎尿臭、烂食物臭味混杂叠加，浓烈得让人头晕目眩、生理性极致不适。
方才众人站在通道口都难以忍受，如今要近身弯腰清扫满地污秽杂物，简直是极致折磨。
可军令如山，无人敢违抗林凡的命令。
众人只能捏紧口鼻、强忍反胃，硬着头皮上前分工清理。
有人手持废弃铁板充当刮板，刮除地面黏腻的脓血秽物；
有人捡拾满地烂透发霉、汁水腐烂流淌的过期罐头；
有人清扫堆积角落的排泄物与干枯垃圾；
有人擦拭石台上沾染的腥臭污渍。
全程不断有人弯腰干呕、反胃呕吐，一边清理一边干呕不止，眼泪都被恶臭熏了出来，满脸痛苦折磨，却只能咬牙坚持，不敢停歇。
一时间，整座地下研究室内，清扫摩擦声、压抑干呕声、轻微咳嗽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极致恶劣的环境里咬牙作业。
林凡则避开脏乱清扫区域，独自迈步穿梭在空旷的研究室内部，目光锐利地仔细扫视周遭环境。
他对比记忆中初次探访此地的模样，心底感慨万千，也越发确定刘冰在此期间肆意作乱、肆意翻找，彻底毁了原本的场地格局。
他清晰记得，当初第一次带着白洁和队员意外闯入这座地底研究室时，这里虽然尘封多年、落满厚灰、杂乱陈旧，仪器破败、杂物堆积，却干净通透，没有半分腐臭污秽。
空气干燥阴凉，只是常年无人打理的荒芜破败，绝没有如今这般令人窒息的恶臭与脏乱。
可自从刘冰躲在此处求生避难，一切彻底改变。
他为了寻找食物、水源、活命物资，将整座研究室翻了个底朝天，所有柜子、箱子、储物隔间全部暴力撬开。
成堆的过期罐头被随意打翻、撕扯、丢弃，烂汁流淌、残渣遍地，食物腐坏发酵。
加上他连日上吐下泻、随地排泄、随处呕吐，无人清理、密闭发酵，硬生生把一座完好的地底遗迹，糟蹋成了污秽遍地、恶臭漫天的人间炼狱。
林凡转头看向被猴子架着、勉强站立的刘冰，冷声开口质问：“你这段时间为了找吃找水，把整座研究室全部翻查了一遍？”
刘冰浑身疼痛、虚弱无力，闻言老老实实点头，不敢有半点隐瞒：“是……是的林老大。我当时走投无路、饥寒交迫，只能到处翻找物资，所有能打开的柜子、暗格、储物区，我全部翻遍了，只求找到一口吃的、一口水活下去。”
林凡眼神深邃，继续追问核心：“你翻遍全场，全程在此生活躲藏，真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任何奇怪的痕迹、特殊的物品、诡异的地方，统统如实说。”
刘冰忍着伤痛，用力苦思冥想许久，脑子飞速回忆这几日翻找探查的所有细节，最后目光迟疑地抬手指向研究室最内侧、靠窗废弃培育台的一片区域，缓缓开口。
“我……我真的没发现什么特殊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