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回到宴会厅,穿着华服的人们散落在每个角落举着玻璃杯交流。
来往皆是政客和各界社会精英,成年人忙着拉拢人脉,巩固人情。
年轻人忙着扩大朋友圈列表。
温乐游荡于人群边缘,他对这些名利场没有丝毫兴趣,挑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好像只是单纯来赴宴的。
“以前没见过你,跟谁来的?”
温乐抬头,眼前的男人他不认识,却被一身搭配震惊到。
满身的品牌logo如同写着暴发户三字一般,油腻感扑面而来。
奢侈品如果不能被品味赋能,简直是灾难。
品牌方的心境也应该如此。
以后这两个品牌发来秀场邀请函,坚决不去,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他温家丢不起这人。
温乐起身礼貌一笑,坚守底线,“抱歉,我有社交障碍。”
他抬脚刚想离开,男人往温乐身前贴了贴,“我能治愈你身体的障碍,不信可以试试?”言语带着一丝轻佻,随即轻浮的笑声传出。
温乐后退一步,紧着眉头,“先生,请自重。”
男人盯着温乐后退的腿,从脚打量到腰部停住,偏过头看了眼温乐的屁股,笑的越发肆意,“你双腿好直,屁…股…也很翘。”
这是什么个玩意?没品还下作的东西。谁家养出来的儿子,在陆家都敢如此撒野 。
温乐轻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我退一步,不是让你得寸进尺的。”
他说话时男人舌头在腮帮滑动。
男人摸着下巴,“你还很带劲,符合小众胃口。”
温乐沉默几秒,朝着侍应抬手示意,拿过托盘中的酒杯晃了晃。对着男人嘴角一扬,“还有更带劲的,敢不敢跟我走。”
男人露出得逞的笑,尾随温乐走出宴会厅。
温乐在红杉树后停下脚步,“没镜子也找个反光体照照自己。”
回首就把手中的酒泼向跟在身后的男人脸上。
男人扬起的手被温乐扣住,眸里的戾气压根不带遮掩,“你该庆幸我最近再立人畜无害的人设,否则你现在应该去看骨科,不信你也可以试试。”
不怒自威的气势从言语间透出。
温乐扭动男人的手腕,骨关节发出一声脆响。随后甩开手腕,一声冷笑从男人耳旁划过。
“别成天跟一只行走的泰迪似的,四处发情的是animal,现在就滚出陆家,别脏了这块地。”
男人手臂发抖,身子微颤,杵在原地。
温乐刚走到宴会厅门口,陆家人扶着陆老爷子出来,宴会也热闹起来。
众人脚步和视线都往陆老爷子身边移动。
很多宾客围过去祝寿道喜,林霄和林坤昇穿过簇拥的人群,带着浓浓笑意和卑谦走到陆老爷子身旁。
温乐眉头微微向上提,嘴角掀起危险的弧度,加快脚步尾随其后。
让林家来赴宴,可不是为了给他提供社交平台,拉拢人脉的。
林坤昇谦和道:“陆老,您喜欢岩茶,这个乌金盏还望您老喜欢。”
陆家请的都是相熟的至交好友,为了避嫌陆老爷子的两个儿子都不曾公开露面。
陆老爷子深幽的目光投在林坤昇身上片刻,便以确认陆家并未请过此人。
陆老爷子尚未开口,温乐的声音从林坤昇身后传出,“老爷子,乌金盏可不配陆询孝敬你的百年古树普洱。这盏成色滑润,实则品质一般。”
话里有话的一句话,让林坤昇脸色变得极其难堪,面对这个从未见过的小辈,眼底滑过一丝凶色。
温乐双手从陆老爷子手里拿过乌金盏放回桌上,帮陆老爷子轻拂衣袖,“唐装最配你的温良大气,普洱古树都百年以上最搭你的精气神。”话锋一转,“您看,送礼物不在乎贵重,主打诚意和真心。”
能围在陆老爷子周边的人,都是跟陆家有一定交情。纵使内心有各自揣测,面上情绪都不显,一副国泰民安的模样挂着笑。
“确实,陆老精气神跟唐装也很配。”
“陆老牛马精神”
……
林坤晟面对形色各异的众人得体笑说,“是我考虑不周,还望陆老海涵。”
陆老爷子身经百战,面色温润和煦一笑,“是这孩子口无遮拦,有失礼貌。”
“老爷子,这位叔叔是?”温乐面对陆老爷子时,眼底已没有之前的清冷,面上多出几分乖顺。
林坤昇有了自荐的机会,阴沉下去的目光瞬间回暖,面向陆老爷子卑谦道:“陆老,在下姓林,林坤昇。专做新能源电池。”
温乐目光转向陆询,两人微妙的对视。
陆询捏着陆老爷子的肩,“爷爷,对不起。我不知道宾客名单里有这位林先生,是我疏忽大意。”
陆询一句话,点到所有人。
不约而同看向林坤昇,从各自的神色中不难看出大家似乎都不认识。
陆老爷子眼眸幽深锐利,看穿两个小孩的有意为之,清咳两声却中气十足道:“没大没小,不懂规矩就滚出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老爷子实则呵斥却难掩慈爱之意。
温乐眼眸看向陆老爷子时带着柔和,朝陆老爷子弯腰鞠躬,“老爷子对不起,今儿个你寿辰,扫了你兴。”
直起腰不卑不亢的站在陆老爷子身侧,接受着众人的目光打量。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猜测着他的身份,人群中传出一些微弱的议论声。
“这是谁家的?以前没见过。”
“南市还有长得那么好看的男生,还第一次见。”
“陆家不是只有一个独孙吗?
……
温乐面对议论声,一笑置之。
忽然在人群中嗅到一股清新淡雅的木质香,他扫了一圈围在老爷子身边的人,没一个像是能驾驭这种木香的人。
他闭了闭眼,沉浸式的重新嗅了嗅,味道消失。
乖顺地将腰背挺直站在陆老爷子身边听着周边人挨个贺寿。
宾客寒暄了一圈,温乐倍感无聊的朝陆询使了个眼色。
陆询心领会神,“爷爷,时间刚刚好,开餐吧。”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心情愉悦的示意众人就坐,林坤昇转身离开时看了温乐一眼,眼中浮起狠厉之色。
温乐全然没有把这个眼神放在眼里,反而对着林坤晟露出笑意。
夜幕已至,宾客逐渐散去。
温乐随意自如的站在宾客离开的必经之路旁,一双清冷透亮的眼睛和希腊神话里王子般的轮廓,让路过的宾客忍不住看上几眼。
林坤昇父子走过时,温乐站直身体,玩味的勾起唇角,“权力下位者面对更高上位者时都是礼貌卑谦的。”
他踩了踩脚下的草,自顾自地说着:“草啊,你平凡而脆弱,可以任意践踏和伤害。”
林霄难掩怒气,双手握拳,却在目光触及到温乐眼神时顿住。
林坤昇看了眼林霄,又看了看温乐,维持着基本体面,“林某没记错的话,我们似乎不认识。”目光落在温乐脸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的神色。
“我一个靠裙带关系混进来的人,怎么会认识林先生。”
看似在自我贬低,却在温乐身上看不出一丝自卑,反而是自信随意。
“既然不认识,那对我林家的敌意从何而来?”
温乐微挑嘴角,转头看向林霄,“大概是看你儿子不顺眼,我这人挺莫名其妙的,看不惯脐带一直没剪断的成年男人。”
“你…”林霄愤恼地仇视着温乐,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坤昇哪看得自己宝贝儿子受到一个无名小辈挑衅,伸手就往温乐脸上扇去,温乐抬手扣住林坤昇挥来的手腕,“林先生,想在陆家教训我?”温乐加大力道捏住林坤昇的手腕,“我的动手能力也挺强的。”
两人眼神交战片刻,温乐一双眼始终带着笑意,可笑意深不见底。
林坤昇愤恨的甩开手臂,搁下一句“来日方长。”带着林霄离去。
“我也好期待下次再见。”
温乐看着林家父子离去的背影,掏出手机,低头给陆洵发了条信息,洋洋洒洒的走出陆家大宅。